最后十几天，陈平之在炼丹房里干得格外卖力。

不是因为他勤快，而是因为龚喜彻底不管了。自从玉虚真人来过之后，龚喜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每天早上来丹房转一圈，把钥匙扔给他，说一句“你看着办”，然后就躲进东厢房，一整天都不出来。陈平之有时候傍晚收工时路过东厢房，能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诵经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在求什么保佑。

没人管，事情就好办多了。

陈平之每天把丹房该干的活干完，然后推着独轮车去倒废渣。废渣堆还是那个小山包，日积月累，臭气熏天。他蹲在废渣堆旁边，一颗一颗地翻捡，把还能看出形状的废丹挑出来。聚气丹的、筑基丹的、凝金丹的、元婴丹的、化神丹的、驻颜丹的，分门别类，一一收入储物戒。

到了最后几天，他在废渣堆深处翻出了一个小瓷罐，罐口封着蜡，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颗废丹。那丹药比寻常丹药小一圈，通体灰白，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符文。陈平之拿起来闻了闻，药香很淡，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草木气息。

易容丹。

他在《太清丹经》里见过这种丹药的记载——服下之后，可以随意改变容貌，高明的易容丹甚至能连气息都一起改变，除非修为高出两个大境界，否则绝难看破。这种丹药炼制极难，废丹率极高，能炼出一炉已经是撞了大运。而这二十颗废丹，显然是某位长老炼废了随手扔掉的。

陈平之把瓷罐收进储物戒，心里乐开了花。

一个月任务结束那天，龚喜难得地从东厢房出来，检查了一遍丹房，确认没有问题，从袖子里摸出二十枚下品灵石递给他。

“这是你的报酬。”龚喜的声音还是那么沙哑，脸色比半个月前更差了，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像是大病了一场。

陈平之接过灵石：“多谢龚师兄。”

龚喜摆摆手，转身要走，又停下来，背对着他说了一句：“你运气好，赶上玉虚真人没出事。下个月……别再来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平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门口。他明白龚喜的意思——下个月玉虚真人还要来，万一出了岔子，丹童就是现成的出气筒。刘福星已经没了，龚喜不想再看到他也搭进去。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炼丹房。

回到住处，拴上房门，陈平之从储物戒里取出那只瓷碗，放在桌上。这一个月积攒的废丹太多了，他得一批一批地强化。

先处理聚气丹。八百二十颗废丹，分四十一次强化，每次二十颗。他从傍晚开始，一直忙到深夜。五色光芒亮了四十一次，每一次光芒散去，碗里都多出四十颗晶莹剔透的极品聚气丹。四十一次下来，整整一千六百四十颗。桌上的瓷瓶不够用了，他只好把新强化出来的丹药先堆在床板上，等明天再去买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