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之看着她的眼睛,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他的手终于落下来,轻轻环住她的腰。
柳烟璃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推开他。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陈平之的声音有些哑,“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柳烟璃问。
陈平之说不出话来。他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像两汪深潭,清澈见底,却看不到底。
柳烟璃忽然踮起脚,吻住了他。
她的唇很凉,带着一丝颤抖,像初冬的第一片雪花落在唇上。陈平之愣了一瞬,然后闭上眼睛,回应了她。
皂角的清香,少女的体香,混着月光的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他感觉自己在往下坠,像是坠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湖,湖水冰凉,却让人不想挣扎。
他吻得更深了。柳烟璃的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指尖嵌入他的发间。她的回应从生涩变得热烈,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两人不知怎么就到了床边。陈平之的膝盖碰到床沿,整个人往后倒去,柳烟璃跟着倒下来,压在他身上。她的长发散落下来,如瀑布般垂在他脸侧,将月光遮断。
“烟璃……”他哑着嗓子叫她。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
“别说话。”她轻声说,嘴唇擦过他的唇角。
那一夜,月光很亮。
简陋的木床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吱呀的声响,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低语。床板在身下有节奏地晃动着,每一下都带着沉闷的回响。柳烟璃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偶尔溢出几声压抑的轻吟,很快又被什么堵住。
陈平之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指尖在她光滑的背上留下浅浅的痕迹。她的手指攥着床单,攥得指节发白,又松开,攀上他的肩头,指甲嵌入他的皮肉。
“轻点……”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陈平之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她的腿缠上他的腰,脚趾蜷缩着,整个人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折的柳枝,柔软而无助。月光在墙上投下两道交缠的影子,分不清你我。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安静下来。
柳烟璃躺在陈平之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渐渐平复的心跳。她的长发散落在枕上,有几缕缠在他的手指间。
屋里很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陈平之。”她忽然开口。
“嗯?”
“以后,多珍重。”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陈平之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她。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清冷的眼睛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像是方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柳烟璃从他怀里坐起来,披上衣袍,动作很轻,很慢。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将散落的长发拢到肩后。
然后她站起来,走向门口。
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拉开门,夜风灌进来,带着山间的草木清香。
“烟璃。”陈平之终于开口。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以后进了内门,好好照顾自己。”
柳烟璃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背影单薄得像一片叶子。
“你也是。”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叹息。
然后她跨出门去,消失在月色中。
门轻轻关上,屋里又恢复了寂静。
陈平之坐在床上,望着那扇关上的门,久久没有动弹。空气中还残留着她身上的皂角香,淡淡的,若有若无。
他躺下来,枕头上还有她的气息。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和方才一模一样。
一切都和方才一模一样,好像她从来没有来过。
可他知道,她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