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下去，气氛顿时活络起来。王墩夹了一块灵菇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柳师姐，你今天那一掌，直接把秦枭打下擂台，我在下面看得热血沸腾！”

柳烟璃淡淡地说：“他大意了。”

“哪是大意，分明是实力碾压！”王墩不服气，“还有林师姐，炼气八层打赢炼气九层的陈梦，那最后一剑，把整棵古树都冻住了，我在下面看得都惊呆了！”

林莺笑了笑，轻声说：“运气好。”

“什么运气好，你那阵法第九重，剑法第六重，都是实打实的本事。”王墩说得认真，又夹了一块鱼。

林大轩也接话：“就是就是，你们俩这次可给外门长了脸了。胜平长老今天笑得合不拢嘴，我从来没见他这么高兴过。”

吴季小声说：“以后外门弟子在宗门里也能抬起头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陈平之坐在一旁，很少说话，只是时不时给林莺夹菜，给众人倒酒。林莺每次都会看他一眼，眼中有笑意，也有心疼。

酒过三巡，王墩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陈平之说：“对了，你之前说在翠竹峰挖了参，卖了多少钱？”

陈平之随口道：“不多，几十枚灵石。”

“几十枚？”王墩瞪大了眼睛，“那你今天这一顿……”

“没事，还剩不少。”陈平之笑了笑，“你们吃得开心就好。”

王墩沉默了一瞬，忽然端起酒杯，认真地说：“陈平之，你这个兄弟，我王墩认了。”

陈平之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林大轩和吴季也端起杯子，和陈平之碰了一杯。林莺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她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冲陈平之举了举。

柳烟璃也端起了茶杯。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平之，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感激，也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情绪。

陈平之注意到了那道目光，转头看了她一眼。柳烟璃已经低下头去喝茶，神色如常。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结账的时候，伙计报了个数：“二十六枚下品灵石。”

王墩倒吸一口凉气，林大轩也咂了咂嘴。吴季小声说：“够我做两个月的任务了。”

林莺连忙从怀里掏出灵石：“我来吧。”

陈平之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从布袋里数出二十六枚灵石，递给伙计。林莺看着他那堆灵石迅速减少，心疼得不行，却又拗不过他，只能小声说：“下次我请。”

“好。”陈平之笑着答应。

众人从酒楼出来时，天已经黑了。镇上灯火点点，远处的苍莽山隐没在夜色中，只看得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夜风带着山间的草木清香，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王墩喝了不少酒，走路都有些摇晃，却还在嚷嚷着要再喝一场。林大轩架着他，嘴里骂着“就这点酒量还逞能”。吴季跟在后面，小声地笑。

林莺和柳烟璃走在前面，月光洒在她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陈平之走在最后，看着前面几个人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这些日子，从入门到现在，他一直独来独往，藏着秘密，不敢与人太亲近。但今天，他忽然觉得，有这些人在身边，挺好。

林莺忽然放慢脚步，等他走到身边，小声说：“今天花了那么多灵石，心疼不心疼？”

陈平之笑了笑：“不心疼。”

林莺不信，却也没有追问。她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低声道：“以后别这么破费了。”

陈平之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