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山脚这排矮房就热闹起来了。

王墩第一个冲出房门，扯着嗓子喊：“都起了都起了！今天大比，可不能迟到！”林大轩跟着出来，揉着眼睛，嘴里嘟囔着什么。吴季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口来回踱步，显然紧张得不行。

林莺推门出来时，换了一身崭新的外门弟子袍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她的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落在陈平之的房门上。

门开了。陈平之走出来，还是那身旧袍子，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波澜。林莺看了他一眼，他微微点头，她便安下心来。

六个人在空地上集合，简单吃了些东西，便一同往山顶走去。

晨雾还未散尽，青石台阶湿漉漉的，两旁的古松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王墩走得最快，不时回头催大家快些。林大轩和吴季跟在后面，小声议论着今天的对手。柳烟璃走在队伍中间，神色淡然，仿佛去参加的不是比斗，而是寻常的早课。陈平之和林莺并肩走在最后，谁也没有说话。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宗门广场到了。

广场今日与往日截然不同。中央搭起一座三尺高的擂台，方方正正，足有十丈见方。擂台铺着崭新的红色地毯，四角各竖着一根雕花木柱，柱顶燃着长明灯，火光在晨风中微微摇曳。擂台周围摆满了桌椅，一层层向外铺开，最靠近擂台的是长老席，往后是内门弟子席，再往后是外门弟子席。桌上摆着茶水果品，有专门的杂役弟子在一旁伺候。

广场东侧立着一面巨大的铜镜，足有一人高，镜面打磨得锃亮，据说是用来回放比斗画面的法宝，以免裁判有误。

广场上已经来了不少人。长老席上坐着十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声交谈。内门弟子席上，那些穿着月白袍子的年轻男女三五成群，有说有笑。外门弟子席上则安静许多，坐着些老面孔，大多是早于陈平之一批入门的老弟子，此刻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台下那二十七个新面孔。

台阶最高处，并排放着三把雕花大椅。中间那把最是华丽，椅背上刻着星澜宗的徽记——一柄长剑穿过七颗星辰。那是宗主的宝座。左右两把略小些，是两位首席长老的位置。

陈平之的目光从那些长老脸上扫过，在一个人身上停了一瞬。

长风长老。

他还是那副清癯的模样，坐在左边首席长老的位置上，正闭目养神。

陈平之收回目光，跟着队伍走到台下。

二十七个人站成三排。外门弟子六人站在最边上，和内门弟子之间隔着一段距离，泾渭分明。那些内门弟子穿着月白袍子，个个气定神闲，偶尔往这边瞟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王墩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往陈平之这边靠了靠，小声嘀咕：“看什么看……”

陈平之没说话，只是静静站着。

辰时三刻，一声钟响。

钟声悠长，在山间回荡了许久才渐渐散去。广场上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最高处的那三把椅子。

一个身着白色道袍的女子从大殿中走出，身后跟着两位长老。她约莫三十来岁的模样，面容清丽，气质出尘，一头乌发用玉簪挽起，周身灵气流转，威压深重。

宗主霓裳。

极品水灵根，修为深不可测。她走到中间那把椅子前坐下，目光扫过全场，微微点头。

左边的长风长老站起身来，走到台前。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宗门大比，新入门弟子二十七人。规矩如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台下第一排那个白衣少女身上。

“李沐雪，炼气九层，修为已在新入门弟子中位列第一。按宗门规矩，直接晋级。她将在决赛中，与其余二十六人中的最强者比试。”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内门弟子们交头接耳，目光纷纷投向李沐雪。她依旧神色淡然，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

长风长老抬手，示意安静。

“其余二十六人，抽签分组。这里有二十六张签，数字相同者为一组。抽到一号的两人先比，二号次之，以此类推。一方被打下擂台，比赛终止。只分胜负，不决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