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弯腰，将十颗筑基丹废丹也收入囊中。

傍晚时分，一天的活计终于干完。

陈平之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山脚，拴上房门，点亮油灯。他先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隔壁王墩的呼噜声隐约传来，远处偶尔有几声虫鸣，再无其他声响。

确认安全后，他才从床底挖出那只碗，放在桌上。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些废丹，一颗颗摆在桌上。

一共三十颗。十颗筑基丹废丹，十颗聚气丹废丹，十颗驻颜丹废丹。那些废丹乌黑焦糊，有的裂着口子，有的已经变形，和废渣堆里那些没什么两样。

陈平之深吸一口气，拿起一颗筑基丹废丹，轻轻放进碗里。

废丹落入碗底，发出一声轻响。

他盯着碗，一眨不眨。

一刻钟过去。

两刻钟过去。

碗里毫无动静。

陈平之的心一点点往下沉。难道这碗只能提升灵石，对丹药无效？还是说，废丹太废，连碗也救不了？

就在这时，碗底忽然亮起五色光芒。

那光芒比上次提升灵石时更加浓郁，更加炽烈。五色光华交织在一起，将整只碗笼罩其中。陈平之睁大眼睛，透过光芒，隐约看见碗底那颗废丹正在缓缓变化。

焦黑的外壳一点点剥落，露出里面晶莹的质地。扭曲的形状一点点恢复，变得圆润饱满。那股刺鼻的焦臭味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药香。

又过了一刻钟，光芒渐渐散去。

碗里静静躺着两颗丹药。

每一颗都有龙眼大小，圆润饱满，通体晶莹如玉，绽放出淡淡的金色光芒。那药香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只是闻一闻，陈平之便觉得丹田里的灵力活跃了几分。

极品无瑕筑基丹！

陈平之颤抖着伸出手，拿起那两颗丹药。触手温润，灵气充沛得几乎要溢出来。他在《太清丹经》里看过，筑基丹分下品、中品、上品、极品。极品筑基丹，丹成无瑕，药力是下品的十倍不止，传闻服用后筑基成功率可达十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又拿起一颗聚气丹废丹，放进碗里。

同样的一幕再次上演。五色光芒过后，碗里出现了两颗丹药。聚气丹，依旧是极品，晶莹剔透，药香扑鼻。

驻颜丹废丹放进去，出来的依旧是极品驻颜丹。两颗，晶莹如玉，据说女子服用后可青春永驻，容颜不老。

陈平之望着桌上那一堆丹药，久久说不出话。

三十颗废丹，变成了六十颗极品丹药。

二十颗极品筑基丹，二十颗极品聚气丹，二十颗极品驻颜丹——整整齐齐，各二十颗。

他拿起一颗驻颜丹，对着油灯端详。丹药晶莹剔透，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一缕淡淡的粉色雾气在流动，美得不像丹药，倒像是一件精巧的玉饰。

这样的丹药，若是拿出去卖……

陈平之摇摇头，不敢往下想。

他把所有丹药一颗颗拿起来，仔细端详。每一颗都是极品，每一颗都完美无瑕。这样的丹药，一颗至少能值几千甚至上万灵石。六十颗极品丹药，那就是数十万灵石！

他低头看向那只碗，碗底的缺口还在，裂纹还在，依旧是那副破破烂烂的模样。可此刻在他眼里，这已经不是聚宝盆了。

这是神迹。

他忽然笑出声来，笑着笑着，又强行忍住。他捂住嘴，肩膀剧烈抖动，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天下最厉害的炼丹师？

有这只碗在，他何需炼丹？

只要有废丹，只要有这只碗，他就能源源不断地变出极品丹药。

他低头看着那六十颗极品丹药，又看看那只破碗，嘴角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师父，有这碗在，徒儿这辈子，怕是平淡不了了。

他把丹药小心收好，又将碗藏回床底。然后他吹灭油灯，躺在床板上，望着黑暗中的屋顶，久久无法入睡。

窗外，月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