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炼丹房回来时，夜已经深了。

陈平之拴上房门，点亮油灯，在床边坐下。他摸了摸怀里，那只粗瓷大碗还在。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几分粗糙的质地。

他小心地将碗取出来，放在桌上。

油灯的光晕笼罩着它，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粗瓷，白底，碗沿有几道细微的裂纹，碗底还有一个缺口。和山村农家用的饭碗一模一样，扔在灶台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可陈平之知道，这是长春真人留给他的。

他想起山洞里那个垂死的老人。

“这是我师父当年赠与我的。”老人的声音虚弱而沙哑，“说是以五行之力可以炼化。可惜我穷其一生，并未参悟分毫。”

陈平之接过碗，郑重拜谢。那时他只当这是老人临终前的一点念想，没往深处想。可此刻再回想起来，那句话里，似乎藏着什么玄机。

五行之力。

长春真人是木灵根，炼虚期强者，却穷其一生未能参悟。而这碗偏偏要五行之力才能炼化——

陈平之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他伸手，熄灭了油灯。向碗中注入五行灵力。

碗在发光。

那光芒很淡，若非在黑暗中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五彩的光芒——红、蓝、黄、绿、白——五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在碗沿流转，在碗底盘旋，明明灭灭，像是活物在呼吸。

陈平之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那只碗。碗入手温热，不再是白天那种冰凉的触感。那五色光芒顺着他的手指蔓延上来，缠绕着他的手腕，缓缓往上延伸。

陈平之闭上眼，运起功法。

体内，五行灵力开始流转。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丝，顺着经脉引到掌心，缓缓注入碗中。

就在灵力接触碗身的刹那——

碗骤然亮起！

那光芒刺眼夺目，比刚才强了十倍不止！五色光华冲天而起，几乎要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陈平之大惊。

紧接着，碗化作一道金光，从他掌心直冲而入！

陈平之只觉得一股浩瀚的力量涌入体内，沿着经脉横冲直撞，最后归于丹田。那股力量太强太猛，他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觉得浑身一震，像是被雷劈中一般。

然后——

一切都安静了。

陈平之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处，五色光芒渐渐隐去，恢复如常。他连忙内视丹田，只见丹田之中，一只小小的碗正静静悬浮在那里，五色光芒流转，与他的五行灵力交相辉映。

碗……进了丹田？

陈平之愣在那里，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四周的灵气开始涌动。

那些灵气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朝他涌来。山脚原本灵气稀薄，可此刻，四面八方的灵气都汇聚过来，争先恐后地涌入他体内。他不用运功，不用引导，那些灵气就自己顺着经脉流转，自己归于丹田，自己炼化成灵力。

陈平之骇然发现，自己此刻的修炼速度，比平时快了十倍不止！

而且，他的神识也在疯狂扩张。原本方圆十里的感知范围，此刻一扩再扩——十五里，二十里，三十里！他甚至能“看见”山腰处内门弟子的住处，能“听见”远处竹林里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能“感知”到宗门深处那几座大殿里隐约的强者气息。

这是……什么境界？

陈平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他忽然想起那只碗，连忙凝神看向丹田——碗还在，静静悬浮，五色光芒依旧流转。

可当他抬头看向桌上时，整个人再次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