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进度:5%】
进度条极其吝啬地往前挪动了一小截。
刚才那场急救,虽然惊险,但在系统的判定标准里,杰西卡只不过是充当了一个递送工具的机械臂,距离“具备独立完成常规外科手术前置处理的能力”还差得十万八千里。
杨明关掉水龙头,扯过一条毛巾擦干双手。他转过身,看着还站在器械柜前发愣的杰西卡。
女孩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得多。她的视线在那些带血的纱布、装满暗红液体的引流瓶,以及分诊台上那两沓钞票之间来回游移。
五千美金。
她刚才只是按照指令拿了几个工具,这间破诊所就进账了两万美金?而且那个原本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头,居然就这么被几根管子和一根针救活了?
杰西卡的世界观受到了一点小小的冲击。她以前对医生的认知,还停留在公立医院里那些开高价阿司匹林、让你多喝热水的白大褂上。今天这几分钟的实战,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第一堂课及格。”杨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走到分诊台前,拿起那两沓沾血的美钞,随手抽出一张一百面额的,扔在杰西卡面前的桌面上。
“去街角的便利店买两杯黑咖啡,剩下的当你的跑腿费。回来之后,把地上的血迹擦干净,把医疗垃圾打包好放到后巷的指定垃圾桶。”
杨明拉开抽屉,把剩下的钱扔进去,落锁。
“弄完这些,我们开始学人体解剖。”
杰西卡看着桌上那张富兰克林,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血污。她没有抱怨,也没有讨价还价。抓起钞票塞进牛仔裤口袋,转身拉开卷帘门走了出去。
十五分钟后。杰西卡拎着两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回到诊所。她把其中一杯放在杨明桌上,然后从杂物间找出拖把和消毒液,开始清理地上的狼藉。
她的动作很麻利,显然干惯了这种粗活。血迹被消毒液稀释,拖把在水泥地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杨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劣质咖啡豆的焦苦味在口腔里蔓延。他靠在转椅上,看着杰西卡忙碌的背影。
这女孩的力量确实恐怖。刚才她捏住光头俄国佬手腕的那一下,杨明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不是她刻意收了力,那个壮汉的桡骨绝对会被当场捏成粉碎性骨折。
有这样一个保镖兼助手在诊所里,以后遇到那些不讲理的黑帮分子或者嗑药过量的瘾君子,确实能省去很多麻烦。
但前提是,她得把医学基础知识补上来。
“拖完了去洗手。”杨明放下咖啡杯,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重的硬壳书,“过来。”
杰西卡把拖把洗干净放回原处,用肥皂用力搓了搓手,走到分诊台前。
杨明把那本书推到她面前。
《奈特人体解剖学图谱》。封面已经被翻得有些破损,边角起了毛边。
“你刚才找器械靠的是颜色标签。”杨明的手指在书本封面上敲了敲。
“那是给白痴用的防呆设计。从今天开始,你必须把这本图谱里的每一个器官、每一根血管、每一块肌肉的位置,全部刻进脑子里。”
杰西卡看着那本比砖头还厚的书,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高中的生物课基本上都在睡觉或者逃课去酒吧打工,现在让她啃这种专业医学教材,简直比让她去码头扛沙袋还要折磨。
“不用看这么细吧?”杰西卡试图挣扎,“我只要知道怎么递刀子和止血钳不就行了?”
“不行。”杨明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的提议。他翻开图谱,翻到胸腔解剖的那一页。
“刚才那个老头,张力性气胸。如果穿刺针偏下半寸,就会刺破肋间动脉,导致大出血;如果偏左一寸,就会直接扎进心脏。”
杨明指着图谱上密密麻麻的血管和神经走向。
“外科手术不是修车,差之毫厘,就是一条人命。你作为助手,必须清楚主刀医生的刀尖下一步要切向哪里。只有你提前预判了出血点,才能在血液喷出来之前,把止血钳递到我手里。”
杰西卡看着图谱上那些红蓝交织的线条,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但她没有再反驳。
五千美金的底薪,加上每天跑腿小费,这份工作对她来说太有诱惑力了。
更何况,眼前这个男人刚才展现出的技术,确实值得她去学习。
“先背骨骼系统。”杨明把书推向她,“人体二百零六块骨头,拉丁文和英文名称。
明天早上我会抽查。”
杰西卡认命地抱起那本厚重的图谱,走到角落的一张空桌子前坐下,开始死记硬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