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在赵二虎和梅洵的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赵二虎出身农户,后面落草为寇,但是内心深处还一直认为自己是越国人,对于浮云郡的种种乱象,在心底里是对慕容屠这位郡守不满的。
但是他听到了慕容屠口中的这句论断之后,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越国十九郡,亿万人口,就这样轻飘飘的被这些仙宗定下了命运。
“所以,华家是不会随便出手的。”
“而且,自从三年前的鼍教之乱后,华家已经封府,我百般试探,也没能从里面打探出什么消息来。”
慕容屠说完,面前的梅洵点点头。
“所以,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侯爷设计让我们来此,怕是不只是和我们说这些事情这么简单吧?”
慕容屠抬眸,打量了面前这个长相白净,颇有书生气质的梅洵一眼,呵呵笑道。
“那是自然。”
“如今魇傀复苏的次数不断变多,浮云郡的情况你们也见到了,情况一日不如一日。”
“吴国这半年来,一直在派出斥候来对这里进行渗透。”
“如果我猜的不错,很快便要开战了。”
慕容屠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
“一旦吴越开战,浮云三郡完全无法抵挡吴国大军,届时灵儿身上的魇傀苏醒,怕是又有一番生灵涂炭。”
“我想要你们带走她,必要的时候.....”
“杀了她。”
梅洵诧异地看了一眼面前的英武男子。
“你们都没办法解决的魇傀,我们就可以解决了吗?”
“非也,魇傀的入梦之能只能对凡人有效,这是楚国大巫设计出来专门针对凡人的杀器。”
“对于你们这些修士而言,只要能感其神魂,用灵火灼之,便可无恙。”
慕容屠脸上没有任何一丝不忍,如同叙述着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
赵二虎和梅洵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说不出话来。
“作为交换,我会助你们打通去往长罗紫云两郡的商道。”
“还有一本记载着吴越两国周遭仙宗的杂记,也可一并给你们。”
慕容屠转过身去。
“这三年以来,你们在五里沟闹出的动静,都是我在帮你们压着。”
梅洵叹了口气,对方这般说,反倒还是梅家欠了他人情。
“带我去见见她吧,我们明日一早便启程。”
慕容屠点点头,示意一旁的白猿带路。
待两人走后,他一个人坐在昏暗的静室里,静谧的月光穿过窗柩一角,照到他晦暗不明的眼上。
这位大名鼎鼎的镇南侯只是捧起了早已凉透的茶盏,一滴水花在茶杯中溅起,泛起了微微的涟漪。
苍老的白猿在前方带路,赵二虎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这才对着梅洵发起了牢骚。
“我呸。”
“这镇南侯真不是个玩意,自己的女儿都要下如此狠手,还把这大麻烦丢给了我们?!”
“说什么越国被吴国吞并,这十几载的富贵光阴好像他没享受似的?”
“现在把这浮云郡弄成这副鬼样子,我去他的。”
赵二虎骂骂咧咧,作为浮云郡人的一员,他对这镇南侯自然是有所不满,看着这几年浮云周遭的情况一天天凋敝下去,他内心也有愤懑。
就算越国被吞并是天命,但是镇南侯这副颓废的鬼样子他看着就很不爽,非常不爽。
“好了,这也不是我们能掺和的事情。”
“吴越牵扯重大,我们先去看看那慕容灵吧。”
梅洵拍了拍赵二虎的肩膀。
他能理解镇南侯的苦衷,对于镇南侯而言,十五年前的吴越之战让他失去了妻子。
就连子嗣都被魇傀寄生,如今浮云郡持续动荡,作为知晓了“天命”的他而言,在其中取舍始终都是一个痛苦的问题。
但是他此行也只是为了调查丢失的清露丹和神仙茶的底细而已,如今事情已经完成,浮云郡的情况放小来说,也不关梅家什么事情。
白猿一路带他们来到了湖边,月弧高悬于天幕,薄薄的月光洒下,在湖面泛起了白银般的涟漪。
一层层银沙在湖水上荡漾,好似洁白的鱼鳞。
还是那处熟悉的水榭,口中传来悠扬的乐器声,这声音孤寂冷清,带着几分遗世独立。
梅洵来到了水榭前方,在白猿的指引下和落雪走进屋内,一旁的赵二虎也想进去,白猿却伸出了手挡住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