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沉重的凳子砸在小赵头上的瞬间,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砰!!!”
骨头碎裂的闷响是如此清晰刺耳,瞬间盖过了所有声音。粘稠温热的液体伴随着刺目的猩红喷溅而出,如同泼墨般染红了近处主管老刘灰败僵硬的制服前襟,也溅射到我僵硬的手臂上,带来滑腻而腥臭的触感。
“啊啊啊啊——!!!!”小赵的惨叫声凄厉到撕裂空气,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般倒下去,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撞在冰冷的办公隔断上,发出第二声沉闷的撞击,不动了。鲜血在她深蓝色的工装上迅速洇开,像一朵妖异而恐怖的花。
整个办公区陷入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死寂都要彻底。所有键盘声消失了,呼吸似乎都停止了。只剩下一片狼藉的血腥现场,以及倒伏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小赵。
老板脸上的肥肉因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暴力而剧烈地抽搐着,短暂的震惊后,是滔天的暴怒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他猛地从老板椅里站起来,肥胖的身体将椅子撞得向后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指着还保持着砸落姿势、全身剧烈颤抖如同筛糠、双眼彻底被疯狂红芒覆盖的小番,声音因为极致的怒火和某种忌惮而变形咆哮:
“畜……畜生!!!反了你了!!报警!老刘!给我报警!告他故意伤人!让他牢底坐穿!!”
主管老刘站在那里,灰败的脸上溅着血点,他对小赵的惨状无动于衷,那双浑浊的眼睛却在小番彻底失控暴走砸人的瞬间,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仿佛是完成了某个冰冷的程序验证。他没有理会老板歇斯底里的报警命令,只是机械地、僵硬地转过身,那双如同蒙尘石头刻成的眼睛,冰冷地锁定着站在血泊边缘、剧烈喘息、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小番。
小番的身体在抖。他看着地上小赵毫无声息的躯体,看着自己手中染血的塑料凳,看着老板那张因愤怒和恐惧扭曲的胖脸,看着刘主管那双非人般的冰冷眼神,再低头看看自己衣服上沾染的殷红……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噬咬了他疯狂燃烧的最后一点神经。
“不是……我……不……”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碎音节,猛地甩掉手中的凳子,塑料凳砸在地上发出空洞的回响。他那双因疯狂而赤红的眼睛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惊惶和茫然。
他杀了人?他伤了小赵?不!他只是太愤怒了!是规则!是老板!是小赵的背叛!是他们逼他的!他不是故意的!
“滚!”老板的咆哮再次炸响,带着一种驱赶瘟疫般的决绝和恶毒,“滚出我的公司!你被开除了!!现在就滚!带着你的血腥味给我滚!不要让我在这个世界上再看到你!!不然老子找人弄死你!让你消失得无声无息!听见没有?!滚——!!!”
最后那个“滚”字,如同带有实质伤害的音波,狠狠砸在小番摇摇欲坠的心防上。
消失……无声无息……
找人弄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