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老刘那浑浊的眼睛深处,暴虐的火焰无声地燃烧着,但他僵直的身体缓缓转回了程式化的方向。他伸出一根手指——那手指的皮肤似乎变得更加粗糙,像蒙了一层灰——隔着破碎的隔板,
“25号。违规(规则2)。
就在他正要宣布处罚内容时,老板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老板那洪亮的声音传了出来:“老刘,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主管老刘的动作瞬间僵住,眼中的怒火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召唤给硬生生压了回去。他狠狠瞪了我和谢贤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事没完。随后,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制服,迈着僵硬的步伐朝老板办公室走去。我和谢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周围同事们也都松了口气,小声议论起来。我靠在椅背上,心脏还在剧烈跳动,回想着刚才那差点被处罚的惊险一幕。不知道老板找主管去办公室说什么,不过至少暂时我们安全了。但这平静能持续多久,谁也不知道,一种无形的压力依旧笼罩在我们头顶。
死寂,沉重的死寂重新笼罩。耳鸣尖锐依旧,被耳机灼伤的左耳还在火辣辣地疼。我看着空荡荡的右边工位,那里只剩下凹陷的隔板和空荡的椅子。谢贤的电脑屏幕一片漆黑。
文件篮里,那张写有血红“24”和“西……”地址的纸片停止了蠕动,但字体凝固得更加狰狞,仿佛在汲取着什么力量。烧焦的耳机散发着余热和恶臭。
头顶惨白的灯管一阵疯狂闪烁后,稳定下来,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空调的嘶嘶声和远处重新零星响起的、压抑的键盘声再度填充了空间。时间,仿佛才刚走到接近十一点的位置。
一股难以形容的疲惫和空虚感席卷全身,仿佛刚刚被抽干了灵魂。但规则第1条冰冷的文字压在那里:
“工作时间为 早08:00-11:00……”
这意味着……马上就要午休了?!
老板临走前喊的“中午好好歇着”像是一句缥缈的赦免。
时间来到了10:38分!其中一个男同事(小番)说他中午要留在公司,要趁现在去买份外卖吃,他对对面的一个年龄大概20左右、扎着低马尾的女同事说到让他帮忙看一下工作,一会就回来。
“行行行,”那个女同事(小赵)皱着眉答应下来,摆摆手,“赶紧去!
那个男同事(小番)匆匆离开了。
十一点整的铃声响了!不是尖锐的催命铃,而是一种沉闷缓慢的钟声,响彻整个楼层。
这铃声如同开关。压抑了许久的办公区,瞬间“活”了过来!
隔板后面,椅子被推开的声音响起,混杂着如释重负的叹气、伸懒腰的骨节脆响,以及窸窸窣窣收拾东西的声音。一张张同样疲惫麻木、穿着深蓝色工装的脸从隔板后面探出又缩回,他们的眼神空洞,但此刻都朝着食堂区或大门的方向移动。
“熬到头了!走吃饭去!”
“饿死我了,今天食堂好像有红烧肉?”
“快点快点,晚了队排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