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正瞄准前方一个落在浅坑边的银袋,那是她计算好的、折返前最后一个目标。她再次俯身,指尖即将触到袋口——
身下的御马,前蹄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猛地一个趔趄!
“小心!” 永琪、尔泰等人骇然惊呼。
小燕子全部重心都在探出的上半身,这突如其来的颠簸让她身体瞬间失衡,整个人被甩离马鞍,朝着地面栽去!
一直策马跟在侧后方不远处的敦珠,仿佛早有预备,几乎在小燕子马失前蹄的同一刹那,猛踢马腹疾冲而上。他没有去拉小燕子,而是极为精准地用自己的马身,在小燕子坠落路径上垫了一下,同时长臂疾伸,一把捞住了小燕子的腰,借着两马的冲势,硬生生将她从坠马边缘扯了回来,按在了自己身前的马鞍上!
整个过程发生在瞬息之间。待众人回过神来,只见敦珠稳稳控着略显受惊的马匹,小燕子脸色煞白,惊魂未定地靠在他身前,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差点让她摔下去的银袋。
最先冲到近前的,却是原本位置更靠外侧的尔泰! 他几乎与敦珠同时动作,只是救援角度不同,眼见敦珠已将人接住,他立刻策马贴近,伸手欲接:“格格!”
赛娅也已闻声勒马回转,急道:“小燕子!你没事吧?”
永琪这才晚了一步飞马赶到,脸色铁青,目光先急急扫过小燕子全身,确定她似乎无大碍,随即那视线便如冷电般射向仍将小燕子护在身前的敦珠,以及已经伸出了手的尔泰。 他强压着立刻将人夺回的冲动,沉声道:“有劳世子!”
敦珠却并未立刻将小燕子交给最近的尔泰,他手臂稳健地环着她,低头用只有小燕子能听清的声音快速问了一句:“脚踝能动吗?疼不疼?”语气是冷静的关切。
小燕子脑子嗡嗡响,下意识动了动脚,除了惊吓的酸软,并无扭伤的刺痛,她茫然地摇了摇头。
敦珠这才抬眼,对永琪和尔泰微一颔首,松了力道,却是将小燕子稳稳地扶向永琪的方向,动作间不着痕迹地隔开了尔泰最先伸出的手。“五阿哥,格格似乎只是受惊,应无大碍。”
永琪立刻探身,一把将小燕子接抱下马,紧紧护在身前,迅速检查她是否受伤,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后怕与翻涌的情绪。尔泰伸出的手在空中顿了顿,默默收回,握紧了缰绳,目光低垂,掩去了瞬间的复杂。
紫薇和其他人也已围了上来。
赛娅跳下马,跑过来,真心实意地后怕:“吓死我了!你没事就好!比赛不算了,你赢了!”
小燕子这才缓过气,从永琪怀里挣扎站直,心还在狂跳,手里冰凉的银袋提醒着刚才的惊险。
她看向敦珠。敦珠已退开几步,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深沉,仿佛刚才那电光石火的救援只是随手为之。
但他的额角,似乎有一缕被风扯乱的发丝,显出一丝不常有的匆促。她又下意识看向尔泰,尔泰却已调转马头,正低声与尔康说着什么,侧脸看不出表情。
永琪将小燕子细微的目光流转尽收眼底,心中那股莫名的烦闷与危机感更重了一层。 他朝敦珠拱手,语气尽量平和:“多谢世子及时援手。”
敦珠回礼,淡声道:“举手之劳,五阿哥客气。” 目光掠过被众人围住、脸色依旧苍白的小燕子,便不再停留。
一场热闹的比赛,以这样惊险的方式戛然而止。众人也无心再玩,簇拥着小燕子回去休息。
没人注意到,在远离人群的草场边缘树荫下,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将方才发生的一切——敦珠世子快如闪电的救援、尔泰的率先赶到与未能接手、永琪的急切与隐隐的敌意、以及小燕子那瞬间茫然的环视——尽收眼底,然后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去向他的主子禀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