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娅几步就跑到近前，脸颊因小跑而泛着红晕，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小燕子手里的泥人：“还珠格格，你在买什么？真好看！”

她这亲热自然的模样，倒让小燕子准备好的客套话卡在了喉咙里，只得把泥人递过去：“随便看看，瞧着有趣。”

“泥人？”赛娅好奇地接过，仔细端详，“捏得真像！我们那儿也有手艺人，不过多是做酥油花、刻经板。”她说着，很自然地将泥人递还给小燕子，目光却落在旁边的糖葫芦摊子上，“那个红彤彤一串串的是什么？看着真喜庆！”

永瑢凑过来，笑着解释：“那是糖葫芦，山楂果裹了糖稀，酸酸甜甜的，公主可要尝尝？”

“要！”赛娅立刻点头，转头看向尔康，“尔康，你吃过吗？好吃吗？”

尔康神色平静：“回公主，是京中常见的零嘴儿。”

这时永琪已走到近前，目光先在小燕子身上停留一瞬，见她无恙，才看向永瑢：“永瑢，你们这是要去何处？”

永瑢忙道：“皇阿玛让我和海兰察护送小燕子和紫薇姑娘去福大人府上坐坐，路上瞧见泥人有趣，便停下看看。”他说着，又笑起来，“没想到这么巧碰上五哥你们！”

永琪点了点头，目光与尔泰相接。尔泰眉头微蹙，看向小燕子的眼神里带着不赞同的询问——怎么跑出来了？还“偶遇”得这么巧？

小燕子避开他的视线，捏着手里的泥人。敦珠已缓步走到赛娅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众人，最后落在小燕子微攥的手上。

“既然碰上了，不如一道走走？”永瑢少年心性，见人多热闹，便随口提议，“横竖都是要陪公主熟悉京城的，正好小燕子也在，岂不更有趣？”

“好呀！”赛娅第一个响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小燕子，“还珠格格一起去嘛！你昨天鞭子使得那么好，一定知道哪儿有好玩的！”

小燕子心头一紧。她下意识想拒绝——皇阿玛的旨意，海兰察紧绷的脸色，还有尔泰不赞同的目光都提醒她该就此打住。

但看着赛娅拉着尔康问东问西的模样，那句“不了”怎么也说不出口。

“六阿哥，”海兰察沉声开口，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皇上旨意是护送格格前往学士府，不宜……”

“海侍卫，”小燕子忽然打断他，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我突然想起，福晋前几日提起想寻一方好砚台。琉璃厂不是就在前头吗？咱们顺路过去看看，给福晋挑方砚台，岂不是比空手上门更显心意？”

她这话说得又快又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永瑢：“六阿哥，你说是不是？”

永瑢哪懂这些弯绕，只觉她说得有理：“对对对！送方砚台，雅致！”

永琪的眉头蹙了起来。尔泰看着小燕子，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她这是铁了心要跟着，只怕根本不是为着什么砚台。

敦珠静静立在一旁，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像是看透了什么。

海兰察面色凝重，正欲再劝，小燕子却已转向赛娅，亲热地拉起她的手：“公主不是想尝尝糖葫芦吗？前头就有卖的，咱们边走边看！”

赛娅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随即高兴起来：“好啊！”

两拨人就这样被小燕子三言两语“搅和”在了一处。海兰察看着已被小燕子拉着往前走的赛娅，又看看神色各异的几位阿哥侍卫，只得深吸一口气，紧紧跟上。

人群重新流动起来。永琪与尔康并肩而行，低声交谈着什么。尔泰落后半步，目光始终不离小燕子左右。永瑢兴致勃勃地给赛娅介绍沿途店铺，赛娅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叹。

敦珠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他的目光穿过喧嚣人群，静静落在前方那个绯色身影上。

她左手还捏着那个孙悟空泥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泥塑的金箍棒。右手被赛娅挽着，看似亲热，脊背却微微绷直。

她在紧张。

敦珠收回目光，唇角那丝几不可察的弧度渐渐隐去。

京城的风，果然比草原上的更迂回，也更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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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穿过熙攘街市，渐渐靠近琉璃厂地段。此处虽仍热闹，但店铺多为书画文玩，人流比大栅栏那边稍显清雅些。

小燕子心里惦记着要“偶遇”并观察赛娅和尔康的动向，更想着要暗中传递些讯息给紫薇或永琪，心神难免分散。

经过一家老字号文具店时，她佯装要去看砚台，实则眼角余光一直瞟着几步外正对着一幅山水画品评的尔康和赛娅。

赛娅似乎对中原书画极感兴趣，问题一个接一个，尔康虽维持着礼数周全的回答，但小燕子能看出他眉宇间一丝不易察觉的疏淡——那是尔康面对不熟之人时惯有的神态。她稍稍松了口气。

“姑娘看这方端砚如何？”店掌柜殷勤地捧出一方砚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