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漱芳斋刚用过早饭，外头便传来一声悠长的通传：“皇上驾到——”

众人连忙起身迎至门口。只见乾隆穿着一身石青色常服，面带温煦笑意，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皇阿玛/皇上吉祥！”几人齐齐行礼。

“平身。”乾隆的声音平和而清晰，他目光先温和地扫过小燕子，“昨日比武，你临场不怯，进退有度，朕真是太甚慰了。手腕的伤，太医看过了？”

“回皇阿玛，看过了，说是不妨事，养几日就好。”小燕子忙答。

“嗯。”乾隆微微颔首，“少年人气血旺，但也不可大意。朕已吩咐太医院配了上好的化瘀膏，稍后便送来。你为国朝体面争光，朕自有赏赐。” 他的夸奖点到为止，关切也合乎分寸，更像是对一个表现出色的晚辈的肯定，而非单纯的宠溺。

小燕子一听，眼珠子一转，立刻“哎哟”一声，把受伤的手腕举到眼前，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声音也拖长了调子，带着十二分的委屈：

“皇阿玛您可别提了！您不知道，昨天我的鞭子甩出去，差点没收回来！那个敦珠看着斯斯文文的，手跟铁钳子似的！我这手腕，现在别说甩鞭子了，连桂花糕都快拿不稳了！”

她还故意晃了晃手腕，做出一个虚弱无力的样子。

旁边的紫薇忍不住低下头，抿嘴偷笑。明月彩霞也赶紧绷住脸。

乾隆被她这活宝模样逗得龙颜大悦，指着她笑骂道：“朕看你中气十足，嗓门亮得很，哪里像拿不动桂花糕的样子？分明是又想从朕这儿讨好处！”

“皇阿玛英明！”小燕子立刻顺杆爬，凑近两步，眼睛亮晶晶的，“我可不敢讨好处，就是……就是觉得吧，这武功不练不行了！下回要是再来个什么‘世子’‘公主’的，我万一打不过，岂不是丢了咱们大清的威风？丢了您的脸面？所以我想着，是不是该找个更厉害的师傅，再学几手绝招？比如那种……‘隔山打牛’？或者‘佛山无影脚’？”她越说越兴奋，还比划了两下。

“胡闹！”乾隆笑斥，眼底却全是纵容，“哪有什么‘隔山打牛’！朕看你是戏文听多了！练武可以，但须循序渐进，更不许再这般争强斗狠、以身犯险。记住了？”

“记住啦记住啦！”小燕子点头如捣蒜，随即眼睛咕噜一转，讨好的挽着乾隆的胳膊“可是皇阿玛，我昨天可是拼了小命为您挣了这么大面子！您看这手腕，这惊吓……是不是得好好赏我点什么，压压惊，顺顺气？

乾隆被她摇得晃了晃，笑道：“赏！你想要什么？就是要天上的月亮，朕都给你摘下来。”

小燕子等的就是这句，立刻凑得更近，眼睛亮得惊人：“月亮我可不敢要。皇阿玛，您就恩准我出宫玩一天吧！就一天！我保证乖乖的，就去街上看看热闹，透透气，太阳下山前一定回来！”她伸出三根手指，信誓旦旦，“我发誓！”

乾隆笑容淡了些，收回胳膊，摇头：“胡闹。你昨日才动了筋骨，岂能随意出宫游玩？安心在宫里养着。”

他顿了顿，似乎想让她彻底死心，又补充道，“何况，永琪、尔康、尔泰他们，今日奉了旨，正陪着赛娅公主与敦珠世子游览京城，熟悉风土人情。你身边得力的人都不在，朕更不放心你独自出去了。”

小燕子心里“咯噔”一声，像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永琪、尔康、尔泰……全去陪那对西藏兄妹了？！赛娅和尔康……她眼前几乎能浮现出赛娅围着尔康说笑的画面。

不行！她更得出去看看了！至少……至少得知道外头是什么情形！

“皇阿玛！”她急了，也顾不上装乖，直接拽住乾隆的袖子，拿出了泼皮耍赖的看家本领

“就是因为他们都不在，宫里才更闷得慌嘛！我保证不出乱子，我就带着紫薇，去……去福大人家！福晋最疼我了，我就去她那儿坐坐，喝口茶就回来！好不好嘛，皇阿玛？”

她一边说，一边眼巴巴地望着乾隆，声音委屈极了：“我昨天真是吓着了，心里慌得很，就想出去透透气……皇阿玛，您就疼疼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