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瑞亭临水,秋阳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石地上投下斑驳光影。宴席已至中途,气氛愈发热络。
巴勒奔显然兴致极高,连饮数杯后,抚着短须,目光在席间年轻一辈身上逡巡,最终笑呵呵地看向乾隆:
“皇上,今日比武,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大清的儿郎们个个英武,格格们也是不凡。”他特意朝小燕子的方向举了举杯,“尤其是还珠格格,真乃女中豪杰,令人钦佩!”
乾隆含笑颔首,眼中带着自豪:“小燕子确实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头。”
“正是!”巴勒奔接得极快,话锋却不着痕迹地一转,“说起来,敦珠此番留京,正要多多学习中原文化,结交青年才俊。皇上,老臣有个不情之请——”
他微微倾身,声音洪亮,确保席间众人皆能听清:
“敦珠年少,在京城人生地疏。若皇上恩准,能否让敦珠时常到宫中走动,向各位阿哥、侍卫们请教学习?若能得还珠格格这般飒爽人物指点一二,开阔眼界,那就更是他的造化了!”
话音落下,席间有几不可察的寂静。
永琪执杯的手停在半空。尔泰眼神骤然锐利。连正在与令妃低声说话的皇后,也抬眼看了过来。
小燕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握着茶杯的手指僵住。
巴勒奔这话,听着是客气请求,实则绵里藏针。将敦珠与宫中年轻一辈,尤其是与她“请教”联系起来,其意再明显不过——这是在为后续可能的“亲近”乃至“联姻”铺路!
乾隆眸光微动,脸上笑容未变,沉吟道:“吐司言重了。敦珠世子沉稳有礼,自有大好前程。年轻人多往来,互相砥砺,原是好事。”
他没有明确答应“时常入宫”或“向小燕子请教”,只以“年轻人多往来”泛泛概之,既未驳回巴勒奔的面子,也留下了足够的回旋余地。
巴勒奔立刻笑道:“皇上隆恩!”他转向敦珠,“还不谢过皇上?”
敦珠起身,离席行至御前,恭敬行礼:“敦珠谢皇上恩典,定当潜心学习,不负期望。”他的举止无可挑剔,礼仪周全。
乾隆温声道:“世子请起。京城物华天宝,望世子能有所得。”
敦珠谢恩退回座位。经过小燕子席前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缓了半分,目光轻轻掠过她紧握茶杯的手,随即平静移开。
小燕子却觉得那一眼如有实质,让她几乎想将手藏到桌下。
宴席继续,丝竹声悠扬。
赛娅似乎对敦珠被允许留京走动一事颇感兴趣,凑到父亲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巴勒奔笑着点头,又对乾隆道:“皇上,赛娅这丫头也坐不住,对京城新奇得紧。若是方便,能否让她也常进宫,与格格们做个伴?她汉话说得不好,正该多学学。”
乾隆看了一眼赛娅明媚期待的脸,又瞥向小燕子的侧颜,心中权衡,面上却笑得爽快:“公主天真烂漫,与朕的女儿们年纪相仿,常来走动是再好不过。小燕子,紫薇,你们可要好好陪伴公主。”
被点名的两人只得起身应道:“是,皇阿玛/皇上。”
小燕子坐下时,只觉得头晕目眩。一个敦珠还不够,现在连赛娅也要“常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尔康。尔康眉头微蹙,显然也意识到了这“常来走动”背后可能潜藏的风波——赛娅对他的兴趣,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