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见皇上一行人走远，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走到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握住小燕子的手，声音压得极低：“我怎么能让你说？你现在刚醒，身子还弱得很，皇上又正感动着，你这时候说出来，岂不是往他心上捅刀子？”

小燕子咬着下唇：“可我心里憋得慌！我不是他的亲女儿，却占着格格的名分，享受着他的宠爱，我不配……”

“胡说什么！”紫薇急得打断她“你怎么不配？你陪着皇阿玛嬉笑玩闹，给他带来这么多快乐，你为了护他，连命都豁出去了，这份心，比亲女儿还真！”

一旁的尔泰和永琪也走了过来，尔康紧随其后，他站在紫薇身侧，目光沉沉地看着小燕子，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小燕子，紫薇的话句句在理。这秘密藏了这么久，牵一发而动全身。皇上对你的疼惜是真的，可君心难测，他若骤然得知真相，震怒之余，怕是连紫薇也会被牵连。你忍心看着她因欺君之罪，落得个难以收场的境地吗？”

永琪叹了口气，跟着附和：“是啊，小燕子。这真相不是不能说，是不能现在说。你想想，皇阿玛刚因为你护驾的事满心感动，你转头就告诉他这欺君之罪，他怎么受得了？再说，这事儿牵连甚广，不止你和紫薇，我们所有人还有令妃娘娘都脱不了干系，总得从长计议。”

尔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小燕子苍白的脸上，满是心疼：“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养好身子。等你好了，我们再一起商量，找个最合适的时机告诉皇上。”

小燕子吸了吸鼻子，看向紫薇缠着纱布的手臂，又看了看尔康眼中的恳切，心里的委屈渐渐散了些。她知道他们说得都对，可那道坎，横在心里，总也过不去。

紫薇见她神色松动，拉着她的手，柔声道：“好姐姐，听话。我们一起守着这个秘密，守到能说的那一天。在那之前，你就安心做你的还珠格格，做皇上的好女儿，好不好？”

小燕子望着她，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将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窗外的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床榻边，安静得不像话。满屋子的人，都轻轻舒了口气，只是那心头的石头，却依旧沉甸甸的，没半分落下的迹象。

书房内檀香袅袅，窗棂外晨光熹微。皇上立在窗边，手中摩挲着一枚玉扳指，半晌才回头看向一旁侍立的纪晓岚，语气里带着几分未曾褪去的震撼：“晓岚啊，昨日小燕子舍身护驾，朕今日去看她，见她那般虚弱，却还心心念念着朕有没有受伤，朕这心里，实在是震动得很。”

纪晓岚躬身回道：“臣也是震撼非常，还珠格格忠勇可嘉，实乃难得。”

皇上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忠勇二字，说得太生硬了。她哪里是懂什么忠勇，不过是凭着一腔孺慕之情，凭着‘我要护着皇阿玛’的念头，便连性命都不顾了。”他顿了顿，眼底泛起暖意，“朕这一生，儿女众多，可这般纯粹直白的心意，却是头一回体会得这般深切。”

说着，皇上又想起了什么，语气愈发感慨：“还有紫薇，那般温婉知礼的孩子，与小燕子虽是性情迥异，姐妹情谊却深厚得很。所谓生死之交的至真挚情，也不过如此吧。”

“一个热烈似火，一个蕙质兰心，”皇上望向窗外，目光悠远，“这般两个孩子，一前一后走到朕的身边，不是上天赐给朕的珍贵礼物，又是什么呢？”

纪晓岚闻言，抚掌笑道：“皇上所言极是。两位姑娘，一个赤诚，一个聪慧，皆是性情中人，况且她们对皇上的孺慕之情实在令人感动”

皇上闻言，不由得含笑点头，眉眼间的暖意更甚：“是啊，这般毫无掺杂的真心，比世间任何珍宝都来得可贵。”他说着，抬手望向窗外，晨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进来，映得满室明亮。

纪晓岚亦顺着皇上的目光看去，随之笑道：“君臣和睦是幸事，家人相守更是福泽。皇上有此天伦之乐，实乃万民之幸。”

半个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