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门帘被轻轻挑起,永琪一身风尘地闯了进来,玄色衣袍上还沾着夜露的寒气,发髻也有些散乱。
他目光一扫,先落在床榻上昏睡的小燕子身上,见她眉头紧蹙、眼角还挂着泪痕,眼底的焦灼更甚,随即转向尔泰,压低声音急切问道:“她怎么样了?可是又难受了?”
尔泰握着小燕子的手没放,只抬眼看向他,声音同样轻得怕惊扰了人:“刚做了噩梦,一直在呓语,哭着喊‘不要’,这会儿才稍微安静些,只是还没醒。”
坐在床边杌子上的紫薇闻声转过头,眼睛红红的满是疲惫,手臂上的纱布还透着淡淡的药味,她对着永琪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疲惫:“太医说她身子虚,高热刚退,经不起折腾,只能慢慢熬着。”
永琪脚步顿了顿,终究没敢靠近床边,只站在离几步远的地方,目光焦着在小燕子苍白的脸上,喉间动了动,半晌才低声道:“刺客那边有了些眉目,我实在放心不下,便先赶回来了。”
尔泰点了点头,两人一时都没再说话,屋内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和小燕子微弱的呼吸声,沉沉的夜色里,满是无声的牵挂。
天刚蒙蒙亮,窗棂透进一点微光,烛火早已燃得只剩一截烛芯。
小燕子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蝴蝶振翅,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起初是模糊的,耳边嗡嗡作响,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看清围在床边的人。
皇上坐在最靠近床沿的椅子上,眼神里满是关切,见她睁眼,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松了松“胡太医,快看看”
永琪站在皇上身侧,身子微微前倾,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显然是熬了一夜。
尔康和福伦并肩站在一旁,神色都带着几分释然。
紫薇坐在床的另一侧,紧紧攥着她的手,见她醒了,又惊又喜“快,她醒了”
胡太医连忙上前,伸手就要搭脉。
而尔泰,就站在紫薇旁边,目光灼灼的看着小燕子,带着掩不住的欣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一屋子人都静悄悄的,生怕惊扰了她,直到胡太医松了口气,轻声道:“皇上,格格脉象平稳,总算是熬过这一关了!”
小燕子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疼,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水……”
话音刚落,尔泰立刻转身去倒温水,动作快得竟没留意到永琪也同时抬了手。
皇上接过水杯喂她,看着她苍白的模样,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格外温和:“慢点喝,别急”
小燕子大口大口喝完,才开口“皇阿玛,大家都没事吧?没有受伤吧?”
“只有紫薇受了点轻伤”皇上拍着她的手安慰。
“紫薇?”小燕子一急,起身便要拉着紫薇看个究竟。
谁知这一动,胸口的伤口顿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她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沁出冷汗。紫薇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隔着锦被按住她,敛容劝道:“小燕子你别动!我真的没事,就是手臂擦破点皮,太医早就上过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