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不再说话，现下她真的信了那梦境确实让小燕子挨过多少辛酸苦楚的岁月，如若不是，她怎会在一夜之间思虑如此之多。

她心疼的抱住小燕子，轻拍她的背安慰道“好，我会永远陪着你，别害怕”

窗外的树影晃了晃，像是有风路过。这夜的话，被藏在了帐幔深处，藏在了月光里，成了两个姑娘心底最深的秘密。

接下来的几日，客栈的庭院里总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低气压。

小燕子醒得早，常常坐在廊下看着天光大亮，眼眶的红肿消了又泛着淡淡的青。她不再像从前那样追着永琪嬉闹，甚至刻意避开和他独处的机会。每每永琪端来她爱吃的点心，她要么推说胃口不好，要么转手递给路过的店小二。

尔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从不多言。他只是每日清晨拎着刚出锅的茯苓糕来寻她，或是午后带着她去镇上的茶馆听几段评书，用这些细碎的热闹，替她驱散眉宇间的愁绪。有时撞见永琪望着小燕子的背影发呆，他也只是拍一拍对方的肩膀，递上一壶酒，一句“有些事，急不得”，便将所有未尽之言都咽了回去。

紫薇守着小燕子的秘密不愿多说。尔康陪她并肩走在客栈外的田埂上，说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她的目光却总时不时落在不远处的小燕子身上。尔康懂紫薇的担忧，紫薇也懂尔康的分寸，他们都在等，等小燕子自己慢慢解开心底的结。

永琪依旧不死心，总想着找机会和小燕子好好说说话，可每次话到嘴边，都被她躲闪的眼神堵了回去。他看着小燕子和尔泰说笑时眉眼舒展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却又无计可施。

这般微妙的拉扯，一直持续到队伍准备启程，赶往下一座城镇的那日。

这天，队伍启程前往下一座城镇。行至晌午，远远便听见街市喧嚣，叫卖声此起彼伏，原来是赶上了镇上的庙会赶集。

皇上掀开车帘一望，兴致勃勃：“好热闹的集市！正好走得乏了，咱们下去逛逛，尝尝这民间的吃食。”

众人应声下车，刚踏上青石板路，小燕子的脚步便猛地顿住。

眼前的场景，和梦里的画面一模一样——十字街口的老槐树，街角卖糖画的小摊，还有不远处那家挂着“杏花酒”幌子的酒楼……

正是在这里，前世有刺客混在人群里突袭皇上，紫薇奋不顾身替皇上挡了一刀，从此落下病根，缠绵病榻许久。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她攥着裙摆的手止不住地发抖，眼底满是惊惧。

小燕子猛地回神，一把攥住紫薇的手腕，把她推给尔康，力道大得让紫薇微微蹙眉。她凑到紫薇耳边，声音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紫薇，你听我说，一步都不要离开尔康身边，寸步不离！”

不等紫薇追问，她又快步走到皇上身后，紧紧跟着，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的人群。那些摩肩接踵的百姓，在她眼里都像是藏着危险的刺客，每一个靠近的身影，都让她心头一跳。

永琪见她这般紧张，走上前想扶她：“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是不是腿伤又疼了？

小燕子不动声色避开他的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低声道，“我没事，你快看好老爷，别让闲杂人等靠近。”

尔泰也察觉到不对劲，不动声色地走到小燕子身侧，目光同样扫过人群，低声问：“你发现什么了？”

小燕子咬着唇，没敢说破“梦”的事，只含糊道：“这地方太乱，人多眼杂，容易出事。我们一定要护好老爷和紫薇。”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恐惧。

皇上正被街边的泥人摊吸引，浑然不觉身后两个姑娘的紧张，还笑着招手：“小燕子，紫薇，快来看这泥人，捏得像极了你们俩！”

小燕子立刻应声，拽着紫薇快步走到皇上身边，死死挨着两人站定，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四周，不敢有半分松懈。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世，绝不能让紫薇再替皇上挡那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