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泰素来机敏,身边又有精锐护卫,他一定能撑到我们驰援。”
他转头看向尔康,眼底闪过破釜沉舟的决绝,“传令下去,整顿兵马。明日拂晓,你我亲自率军驰援侧翼,与尔泰两面夹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尔康沉声应道:“好!我这就去安排!”
帐内重归安静。
小燕子望着永琪紧绷冷肃的侧脸,心像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她比谁都清楚——这一战,他们谁都没有退路。
翌日拂晓,朔风卷沙,呼啸震天。
两军阵前,喊杀声直冲云霄,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永琪与尔康并肩立马阵前,玄色战袍被狂风掀起,猎猎作响。手中长枪寒光凛冽,直指黑压压一片的敌军。
远处侧翼方向,杀声最烈,隐约可见守军军旗摇摇欲坠——那正是尔泰粮草营的位置。
“两翼包抄,先破中路!”
永琪一声令下,声震沙场。
身后铁骑应声冲锋,马蹄踏碎漫天尘沙,如黑色洪流汹涌而出。
尔康紧随其后,利剑出鞘,银光一闪便挑翻两名敌将。他侧目高声吼道:
“尔泰那边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永琪双目赤红,枪尖横扫,逼退身前数敌,声音裹着狂风传来:
“他撑得住!当年围场狩猎,他能凭一己之力突围!今日守粮草营,他也一定——”
话音未落,侧翼忽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号角长鸣!
只见一面绣着“福”字的黑色军旗,骤然从敌军后方高高扬起!
一支精锐铁骑如神兵天降,狂冲而出,势如破竹!
为首那人银甲染血,身姿挺拔如松,长刀翻飞,所向披靡。
正是——尔泰!
他策马扬鞭,目光穿透层层厮杀的将士,与永琪、尔康遥遥相对。
三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眼底皆是生死与共的默契与战意。
“杀——!”
三声怒喝同时炸响。
三路人马汇成一股钢铁洪流,直冲敌军腹地。
黄沙漫天,刀光剑影,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滚烫的赤红色。
大捷之后的军营,终于褪去几分肃杀。
帐外晾晒的铠甲映着暖阳,将士们爽朗的笑闹声隔着帐帘飘进来,一派难得的安稳祥和。
小燕子正坐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抚摸着隆起的小腹,眉眼温柔。
永琪坐在她身侧,手里拿着一块蜜饯,耐心地哄她张口:
“尝尝这个,后方送来的,甜而不腻,正好合你口味。”
小燕子撇了撇嘴,却还是乖乖含住,眉眼瞬间弯成月牙:
“比宫里的还好吃。”
话音刚落,帐帘轻掀。
尔康与尔泰并肩走了进来。
尔康手里拎着一串风干野果,尔泰则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浓郁香气瞬间漫满整座军帐。
“这是我亲自去伙房盯着炖的,加了温补药材,专门给你补身子。”尔泰将鸡汤轻轻放在案上,目光落在她小腹上,语气温和细致,“慢些喝,别烫着。”
小燕子连忙道谢。
永琪起身接过鸡汤,望向尔泰,眉眼间满是沉甸甸的感激:
“这次多亏了你。侧翼若是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何须说这些。”尔泰淡淡一笑,转头看向尔康,“方才清点俘虏,发现缅军将领私藏了大批粮草,足够我军支撑一段时日。”
尔康点头附和:“缅军虽败,主力未散,势必会休整反扑。我们正好趁此机会加固营寨,补充兵力。”
永琪一边给小燕子舀汤,一边沉声应道:“不错。这几日让将士们好好休整,我与你再去勘察地形,严防偷袭。”
小燕子捧着温热的汤碗,望着眼前几人谈笑风生、默契无间的模样,心头忽然涌上一股滚烫的暖意。
她低头轻轻抚着肚子,轻声开口,声音柔软而期盼:
“等打完仗,我们就回京城好不好?我想紫薇了,也想……想宫里的月亮了。”
尔泰脚步微不可察一顿,抬眼望向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转瞬便隐入温和之中。
永琪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等打完这最后一仗,我们就回家。”
帐外清风轻拂,带来草木清香。
暖阳透过帐帘缝隙洒落,投下斑驳而安宁的光影。
这一刻,烽火暂歇,故人相伴,竟是这段颠沛岁月里,最难得的静好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