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那个亚洲小子现在左侧肋骨大面积挫伤,半个身子连发力都困难。
让他带着这副残破的躯体进去撑五分钟?这跟让他直接去马路上撞土方车有什么区别。
“但如果他做到了。”
艾琳娜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将所有的压迫感顶了回去。
“林川直接跳过U19,拿到一线队的考察名额。至于明特国际的法务纠纷,元老会必须动用俱乐部的法务部,在一个星期内帮他彻底扫平。”
“弗兰克叔叔。你们要的是商品,我要的是神。敢不敢接这个盘?”
弗兰克死死盯着艾琳娜看了足足十秒。
他在确认艾琳娜是不是在虚张声势。但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除了近乎病态的冷血和决绝,什么都没有。
“哈。”
弗兰克突然大笑起来,脸上的肥肉跟着剧烈颤动。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一个必定会失败的赌局,就能兵不血刃地拿走三千万的预算控制权。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他不接才是傻子。
“好。很好。”
弗兰克一把抓起桌上的派克钢笔。
“协议在哪?我现在就签字。我倒要看看,明天早上,你是怎么抱着那个黄皮猴子的断手在地下室里哭的。”
艾琳娜没有任何废话。
她直接调出电脑里的对赌模板,飞速敲下刚才的条件,连着打印机打出两份冒着热气的A4纸。
“唰唰唰。”
弗兰克连看都没细看,直接在签名栏飞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把其中一份甩给艾琳娜,拿起桌上的那根高希霸雪茄,像个刚刚赢得一场战役的将军。
“好好享受你在这个办公室的最后一个夜晚吧。亲爱的侄女。”
门被重新推开,又重重地关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确认弗兰克已经进了电梯,艾琳娜那笔直的后背才猛地垮了下来。
她跌坐在真皮转椅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手心里的冷汗浸透了那份刚刚签好字的对赌协议。
疯了。
这绝对是她这辈子做过最疯狂、最没有数据支撑的决定。
风洞五分钟。这是一个物理层面的死局。林川的肋骨伤势,让他根本无法做出大幅度的鱼跃动作。面对一百五十公里的重炮,他只能用身体的硬抗。
如果赌输了,林川不仅会彻底失去留在欧洲的机会,甚至可能落下终身残疾。
艾琳娜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抠挖着。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反锁了办公室的门。拉下所有的百叶窗。
重新回到电脑前,她调出多特蒙德地下风洞的三维结构图,外加八台高压发球机的弹道参数。
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
庞大的数据瀑布在两块巨大的显示屏上疯狂刷动。她在尝试建立一种理论上的防守模型,试图找到风洞中发球机发射轨迹的视觉死角。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屏幕上的演算结果无一例外,全是触目惊心的红色大字:【物理极限溢出/防守失败】。
没用。
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任何战术走位都是徒劳。唯一的破局点,就是林川那双能够将时间放慢的眼睛,能不能在风洞的极限压迫下,完成某种变异。
艾琳娜把脸埋进双手里。
她不能告诉林川这场赌局的筹码。
这头从泥淖里爬出来的饿狼,对不公有着近乎偏执的狂怒。如果让他知道,他是在为保住她的预算而拼命,他的防守动作里就会夹杂多余的情感和包袱。
风洞里,容不下任何杂念。她要的,是林川处于绝对绝境时,那种撕碎一切物理常识的求生本能。
就在这时。
“叮。”
电脑屏幕的右下角,突然弹出一封经过三重加密的阅后即焚邮件。
艾琳娜眼皮一跳。这是她花高价雇佣的欧洲地下情报掮客发来的。
点开邮件。
只有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外加两行简短的文字。
截图上,是法兰克福国际机场的到达通道。几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亚裔壮汉,正分散在各个出口,盯着每一个推着行李车的亚洲面孔。
文字写着:【明特国际的猎犬已经撒开。目标苏清月,预计明早六点搭乘货运航班转机落地慕尼黑。截杀指令已下达。】
艾琳娜猛地坐直了身体,后背的寒毛根根炸立。
国内那帮人的动作太快了!
明天上午九点,是林川进入风洞进行生死测试的时间。而苏清月带着足以炸毁整个国内足协的底牌,将在明早六点落地德国。
周克显然是要打一个时间差。在林川被风洞废掉的同时,把那个掌握核心证据的女记者在境外抹除。
如果让明特国际的人在机场截住苏清月。
这份能彻底帮林川斩断国内霸王合同枷锁的证据,就会永远沉入莱茵河底。
艾琳娜抓起桌上的保密手机。
屏幕上的光打在她苍白的脸上,那双碧蓝色的眸子里,终于透出了一丝真正属于鳄鱼的凶光。
她不仅要在地下室的绞肉机里赢下元老会。还要在明早的慕尼黑机场,硬刚明特国际的跨国追杀。
两线作战,一步踩空,就是万丈深渊。
“既然要玩命。”
艾琳娜按下了一串没有储存在通讯录里的复杂号码。
“那就看看,谁的命更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