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那帮资本的手伸得太长了。汉斯和克劳斯这帮本土派也借机生事。
“要终止训练吗?”数据员转头问道。
艾琳娜的手指在真皮文件夹上敲了两下。
“不。”
她吐出一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他如果不把这层壳自己撞碎,就算拿到了合同,在更衣室里也永远抬不起头。我要看看,他的极限到底在哪。”
球场上。
林川彻底站直了身体。
他伸手拽住加重服的两根肩带,用力往下拉了拉,让那二十公斤的重量尽量贴合在躯干的重心位置。
李铁军教的卸力法,核心在于把外来的冲击力,通过骨骼的缝隙,压进最粗壮的大腿和腰椎里。
但现在身上多了这层累赘,原本的力学通道被堵死了。
得换个玩法。
“再来。”
林川冲着底线的助教招了招手。
他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一丁点慌乱,也没有挨揍后的愤怒。
三个黑人中锋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的戏谑收了起来。他们没想到这个被撞飞的亚洲人,居然还能这么快爬起来要求继续。
“弄残他。”
脏辫中锋用家乡话低声骂了一句,粗壮的小腿肌肉开始充血绷紧。
“哔!”
哨声再次尖锐地响起。
助教这一脚开得极高。皮球直入云霄,随后带着巨大的重力加速度,笔直地砸向小禁区正中央。
这种高空球,门将必须出击。否则一旦被中锋抢到第一落点,距离球门太近,根本没法扑救。
林川动了。
眼底的红血丝瞬间炸开。视神经的刺痛感让他周围的世界彻底变成了慢动作。
皮球下落的轨迹、风的阻力、草皮的摩擦系数。
全被切片成了一帧一帧的数据。
但他这次没有直接冲向落点。
他拖着那件沉重的水服,先是往右侧横向移动了半步,做了一个要从右边绕开防守的假动作。
左侧那个黑人中锋立刻上当,沉下重心准备封堵。
就在对方重心偏移的零点一秒内。
林川的右脚脚尖猛地戳进草皮,硬生生刹住车,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小腿骨传导上来。他借着这股力,整个人像一颗黑色的炮弹,朝着正前方的落点强行拔地而起!
二十公斤的加重服死死拖拽着他。
他起跳的高度比平时矮了整整三十公分。
但这三十公分,完全在他的计算之内。他的指尖,刚好够到皮球下落的那个绝对空间!
“法克!”
脏辫中锋看出了林川的意图,怒骂一声。
他跟另外一名黑人中锋,一左一右,如同两辆失控的重型卡车,在空中轰然起跳,形成了一个致命的“关门”夹击动作。
他们根本不看球,两双充满爆发力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川在空中的躯干。
这就是克劳斯要的强度。在空中把人撞毁。
林川的指尖刚刚触碰到粗糙的皮球表面。
两道巨大的黑影已经从两侧压了上来。
“砰!”
空中相撞。
右侧的黑人中锋用肩膀撞在了林川的右边后背上。
而左侧的脏辫中锋更狠。
他在腾空的瞬间,隐蔽地曲起左手的手肘,借着身体下落的重量,将那个坚硬的暗肘,狠狠凿向了林川没有任何保护的左侧肋骨!
时间在这个瞬间仿佛停滞。
林川的视线死死锁定着那个袭来的手肘。
躲不开。
人在空中,无处借力。身上还有二十公斤的死重。
他只能在零点几秒内,做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侧身动作,避开脾脏等要害,用最外侧的两根浮肋硬接了这一击。
“咔!”
一声沉闷的异响在林川的胸腔里炸开。
痛觉不再是爬行的,而是像一颗手雷在神经中枢里直接引爆。
林川的身体在空中彻底失去平衡。手指从皮球上滑落,整个人像个破败的麻袋一样,从一米多高的半空中直挺挺地坠落。
“咚!”
后背砸在坚硬的草皮上。
肺部所有的空气在这一瞬间被粗暴地挤干。
林川的嘴巴张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一片黑白相间的雪花点在疯狂闪烁,耳膜嗡嗡作响。
左侧肋骨处传来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酷刑。
皮球在不远处落地,慢慢滚出了底线。
两名黑人中锋稳稳落地。
脏辫中锋甩了甩手肘,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草皮上的林川,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医护人员可以进场了,收拾这堆垃圾。”
他转头看向场边的克劳斯。
克劳斯依然冷漠地站着,嘴里的哨子根本没吹响。
“我说过。在德甲,没人会听你哭泣。身体不行,就别来占位置。”
克劳斯把哨子吐出来,看了一眼手表。
“训练结束。叫队医过来给他做评估,准备退队协议......”
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不仅是他。
那三个准备转身离开的黑人中锋,也全都僵在了原地。
高台监控室里,艾琳娜猛地站直了身体,高跟鞋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刮擦声。
球场上。
没有痛苦的惨叫,没有倒地呼救。
蜷缩在草皮上的林川,慢慢翻转过身子。
他没有去碰被重击的左侧肋骨。
而是伸出那只缠着医用胶布的右手,死死抓住了加重服胸前那根用来固定铁砂袋的金属粗卡扣。
他的脸色因为缺氧而憋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下一秒。
“咔哒——咯吱!”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声,混杂着金属崩裂的动静,在死寂的训练场上清晰地荡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