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越过罗的肩膀,正好看见大剑豪靠在船舷边,正在用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夜刀的刃面,阳光照在刀身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恰好从他的喉咙位置滑过去。
世界政府现任七武海,被称之为第一剑豪的可怕家伙,克里克舰队被一刀覆灭的场景至今仍是长鼻子心中梦魇。
东海的噩梦回归,大剑豪切船如切菜的画面瞬间充斥着长鼻子的脑海,乌索普的双腿不自觉地开始发抖,仿佛每一寸肌肉都在疯狂尖叫。
他扶着水槽慢慢蹲了下去,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声音骤然虚弱:“……那个……我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马尔科低头看了眼缩成一团的狙击手:
“你说你来做饭yoi。”
顺着声音一眼又看到白胡子海贼团番队队长的乌索普眼神发虚:
“呃……我……我说了?”
“你说你在岛上狠狠磨练过厨艺,不死鸟好心补充:“还说要让我们见识什么叫做波音列岛级生存特供料理。”
菠萝头的男人懒懒立在制高点,确认道:“我们全部都听见了yoi。”
白胡子海贼团另一位和服队长笑着接下:“我也听见了!”
艾斯单腿屈起坐在窗沿,手肘搭着膝盖上,抬手随意地晃了晃,火焰在指尖跳了一下又熄灭:
“我也是,对吧萨博——”
革命军参谋总长微笑颔首:“嗯,听得很清楚。”
“啊啦啦…”前海军大将一手掌着船舵,懒懒道:“那就麻烦了。”
角落里靠着墙壁闭目养神的绿藻头剑士,睁开了一只眼。视线在同伴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哦,乌索普,可别把厨房炸了。”
这句话从你这个厨房杀手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毫无说服力啊!!!
长鼻子同伴在心里疯狂吐槽。
“乌索普!”草帽少年在一旁兴奋大喊,眼睛几乎要化作肉块形状:
“给我肉——我要那个波点料理!!”
你就别跟着瞎起哄了以及……
是波音列岛级·生存特供料,才不是什么波点料理啊白痴!!
吐槽欲旺盛的长鼻子心口不一地顺着水槽滑坐到地板上,双手抱头,整个人蜷成一个球,声音从膝盖间闷闷地传出来:
那、那个岛上的厨艺……是生存用的啊!!!什么有毒没毒怎么烤虫子不会爆浆那些啊!!!我要给什么人做饭啊——!是世界第一大剑豪啊——!!是大将啊——!!是四皇队长啊——!!
他猛地抬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万一做得不好吃我会不会被当场砍死啊——!!!!
罗宾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乌索普颤抖的肩膀,笑容温柔得令人发毛:
“不会的,乌索普。你想啊——”
她偏头看了一眼那盘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灰色糊状物。
“——只要比那盘东西好吃,就没人会对你动手的。”
乌索普呆住。
他顺着罗宾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那坨已经凝固成疑似水泥质地的灰色物体,又看了看周围一圈人脸上“比那个好吃就行”的诚恳表情,忽然间……一种荒诞的自信从心底油然而生。
只要比那个好吃就行。
只要比那个好吃就行?
长鼻子晃晃悠悠站起来,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菜刀在手里掂了掂:“……行。”
他指着那盘灰色水泥:“那个是零分的话——”
他转身面朝灶台,刀尖指向案板:“我就做一道一百分的给你们看!”
惨被嫌弃的小罗先生:“………”
啧,味觉阈值偏低的人群,确实会影响样本评估的客观性。
斑点帽青年面无表情地在心里落下这一笔。指尖一勾,鬼哭自腰间无声出鞘三寸,冷光在刀身上一闪即没——又被他推回鞘中,发出的一声清响,干脆利落。
动作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厨房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乌索普攥着菜刀,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只挤出一丝气音:“……他刚才……是不是在威胁我……?”
“没事的,他大概只是想告诉你,他的营养配比,和刀法一样精准呢。”罗宾在一旁微笑如常:“特拉法尔加先生真是一位……执着的人呢。”
“……这根本不是安慰吧!!!!”
路飞:“乌索普——波点料理——!!”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我在切了!!别催了——!!!!不对…”乌索普:“都说了那是波音列岛级·生存特供料啊。”
“波点料理~波点料理~”
草帽船长不知何时已经趴在餐桌旁,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嘴里哼着完全不着调的即兴小曲,自说自话地为别人的拿手菜定下了最终菜名。
全然无视长鼻子船员欲言又止的无力背影。
“嗯,是波点料理呢。”
萨博靠在窗框边微笑附和,语气里带着某种“只要是弟弟说的都对”的过分宠溺。
“哦,那我也来一份波点料理。”另一侧的艾斯开团秒接,“宠弟狂魔”的本质显露无疑。
罗宾轻轻笑出了声。
女人将书页折了个角合上,搁在膝头,目光从三兄弟身上缓缓移到灶台前那个肩膀已经垮下去的长鼻子背影上:
“波点料理……确实是个很可爱的名字呢。”
………你们就宠他吧!!!
长鼻子狙击手无语哽咽,握着菜刀的手微微发抖。
明明这艘船上的重伤员是我才对吧??我才是那个被打成木乃伊、被强行拖上船、被强行塞了一口灰色水泥、又被强行推来做饭的人吧???
他转身对上了自家船长亮闪闪的双眼。像两颗浸过水的黑曜石,满满当当装着的全是期待。
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像孩童般盯着蛋糕店橱窗一样亮闪闪的期待。
……算了。
乌索普很快转回去,手里的菜刀重新落了下去,“咚”的一声,土豆被利落地劈成两半:“……波点料理就波点料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