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走廊,一群干部正以各种滑稽的姿势贴在门边。
香克斯单膝跪地扒着门缝,贝克曼的西装下摆被本乡不慎踩住,耶稣布和拉基·路叠罗汉般挤在舷窗旁。
当猛士达的尾巴被某只无处安放的脚踩住时,本乡立刻消耗了一大把消毒棉用以塞住猴子将要发出惊叫的嘴。
猛士达发出了无声的尖叫,上蹿下跳疯狂抓挠罪魁祸首们的脸。
四十度...
帕西菲卡看着体温计轻声叹息,门外的罪魁祸首们同时屏住呼吸。
她哒哒哒几步过去,猛地拉开门,一群破相人士手忙脚乱地假装路过
——罪魁祸首红发船长仰头研究天花板纹路,副船长突然对窗口的绿植产生浓厚兴趣,只有老实人本乡抱着急救箱僵在原地。
“我发誓没参与!老实人船医迅速指认,是船长非要带乌塔去捞发光水母...
“我就说乌塔怎么会…”
“肯定是船长的错…”
众人纷纷附和点头,谴责的目光看向不着调的船长。
猛士达也跟着指向那团忽然开始种蘑菇的阴影,发出不忿的吱吱声。
少女横过去一眼,众人瞬间安静。
需要我提醒各位,她举起闪着寒光的注射器,病房需要绝对安静?
那个…其实我们正要去清洗甲板...
正好。
她微笑着推出满载消毒用具的推车,既然各位精力充沛——月光照在她手持的高压喷枪上
不如把整艘船都做次深层清洁?
“毕竟,小朋友在干净卫生的环境中才能健康成长呢”
她声音甜得像浸过蜜糖,视线一一扫过这群不修边幅的野猴子们:
“以后,这艘船上不允许有任何一处卫生死角,包括你们,听—明—白—了—吗—?”
“是!!!”
——翌日清晨——
初升的朝阳将金辉洒进舷窗,在海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帕西菲卡站在门口,犹豫着自己是否能成功跨过这条时间的裂缝。
她深吸一口气。
“咔哒——”
客舱的门被打开。
啪嗒。
一只沾着暗红酒渍的棉袜从门框上方滑落,轻飘飘地下落,成功和少女漆黑的发丝进行了亲密接触。
实在没想到会遇到如此硬核的会面,帕西菲卡整个人怔住,接着视线便被一片狼藉的走廊吸引:
橡木酒桶横倒在地板中央,腌鱼骨头堂而皇之地悬挂在舵轮辐条间,那个红发船长正蜷在堆满扑克牌的餐桌下,胸脯随着鼾声均匀起伏。
第三轮!通吃!拉基·路挥舞着油亮的肉骨头欢呼,浮肿的眼袋诉说着彻夜未眠的疯狂。
耶稣布抱着心爱的狙击枪窝在吊床里,枪管上还挂着半片生菜叶。
帕西菲卡机械地抬手,指尖轻触头顶那只陌生的袜子。
昨夜梦境里乌塔依赖的眼神、众人心虚的关怀、消毒水清冽的气息,此刻都在咸腥的空气里渐渐褪色。
有什么东西在身体深处觉醒。
早啊帕西!
香克斯顶着乱蓬蓬的红发从桌底钻出,发间沾着几粒花生碎,要来份特制三明治吗?
他顺手从德歌端着的银盘里取过早餐,生菜叶与培根屑随着动作簌簌飘落,在刚刚擦拭过的柚木甲板上格外刺眼。
帕西菲卡额角浮现出巨大的“井”字,她清晰的感觉到那根绷到极限的筋突兀的断裂。
在船员们骤然僵滞的注视中,她沉默地转身从壁柜取出高压水枪,金属泵体在晨光中泛起冷冽的锋芒。
看来...她轻柔的嗓音里凝着冰霜,有些人需要重温卫生条例呢。
纤细的手指猛然按下扳机。
水花溅在醉鬼们惊愕的脸上,甲板上顿时哀嚎四起,伴随着“帕西魔女又回来了”“快把船长推出去顶罪”…之类的碎碎念,众人熟练的四散而逃。
纷飞的水花与笑骂声中,少女嘴边不知何时上扬了弧度,清脆的笑声混杂在喧哗中,一如梦中之景。
帕西菲卡(摊手):这怎么不算一种融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