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时隔多年,红发海贼团再次迎来了卫生整洁的地狱级大检查。
本乡船医意气风发,将狐假虎威运用的炉火纯青。
借着“帕西菲卡魔女之威”,他一举夺回了后勤管理与卫生监督的无上权柄。
此刻,那根象征着权威的检查棍被他横在脖子后面,双手不羁地搭在棍子两端,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踱步在一众凶神恶煞的干部面前。
而那群能令新世界海贼闻风丧胆的干部们,此刻却只能老老实实地在甲板上排排站好,接受着本乡那挑剔目光的无情检阅。
船医踱着步,在几个平时总跟他插科打诨、偷藏私酒的家伙面前停下,用棍子挑剔地指着对方衣领上几乎看不见的灰尘,或是靴帮上的一点泥渍。
好好好,纯私怨是吧。
未被针对的众人露出微妙的神色。
“喂,本乡!你这就是故意针对!”被挑刺的拉基·路忍不住嚷嚷起来。
“就是,上次往你酒里兑水是耶稣布干的,关我什么事!”航海士比尔丁·斯内克也大声附和。
惨遭背刺的耶稣布:“没人问你这个啊喂!!”
“就是说,猛士达掉毛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
“吱吱!!”
船医既不生气也不争辩,只是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投向坐在阴影处的黑发少女,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我完全是秉公执法”的委屈表情:“帕西,你看他们!”
帕西菲卡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把鲜艳的沙滩伞斜插在甲板上,舒舒服服地窝在躺椅里,手里捧着一杯冒着凉气的饮料,吸管正含在嘴里。
接收到船医的目光,她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视线在那几个“喊冤”的干部和一本正经的本乡之间转了转,飞快得出结论:
“嗯…确实该罚。本乡医生,扣他们下次上岛的采购配额怎么样?”
此言一出,哀嚎遍野。
船医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丝胜利的微笑。
少女嘬着吸管,目光越过哀嚎的众人,精准投向船头那个始终沉默的身影。
贝克曼先生觉得呢?
霎时间,所有希冀的目光齐刷刷越过他们那位正试图从衣领里抖出什么的无实权船长,聚焦在副船长身上。
贝克曼缓缓吐出一缕青烟,灰眸在帕西菲卡与本乡之间流转,烟灰簌簌落向擦得锃亮的甲板,又很快被风带走。
“扣三个月。”他道。
“包括船长私藏的那批朗姆酒。”
空气瞬间凝滞,随即炸开。
“头儿!”耶稣布用手肘顶了顶香克斯的后腰,“说句话啊!那可是半仓库的朗姆酒!”
拉基·路激动地帮腔:“就是,老大,据理力争一下!不能就这么算了!”
“贝克曼这次也太狠了……”
“船长,你的威严呢!快上!”
船员们七嘴八舌地撺掇着,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红发男人身上。
众人的鼓噪声中,香克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
“那个,贝克曼,我觉得——”
他刚提高音量试图反驳,目光却不偏不倚撞上了那双清澈的湛蓝色眼睛。
少女安静地站在一旁,海风吹拂着她的发丝,那双蓝眸里映着他的身影,带着点无声的控诉,又像是含着某种让他心头一软的期待。
所有准备好的说辞瞬间卡壳。
那刚刚聚起的、微薄的勇气,在对上这双眼睛的刹那,如同阳光下的冰块般迅速消融。
他猛地抬手,用力抓了抓那头红色的乱发,几乎是立刻移开了视线,声音从试图讲理的高昂断崖式下跌,变成了一声含混不清的咕哝:
“……呃…我是说…扣、扣就扣呗……”
那语气里充满了显而易见的、败下阵来的心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