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罗卡斯医生每天都会端来稀奇古怪的料理,味道一言难尽。厨艺水平属于那种自己不觉得有问题且不允许别人有问题的离谱程度。
“怎么,七旬老人给你端茶送饭你很不满?”老头斜眼看来。
谁家七旬老人单手干翻一头海王类啊!!!
十分不满的帕西菲卡疯狂摇头表达满意,为老当益壮的便宜师傅点上了五颗红心。
今天的午餐是竖在盘子中心的鲟鱼头,以及呈环形排布的,看起来熟的过份的黑色鱼肉。
很像一道名菜。
名字很梦幻的那道。
帕西菲卡颤颤巍巍举起叉子,在七旬老人锐利的目光下插起一块鱼肉,碧绿色泽的酱汁争先恐后的从黑色表皮落下,仿佛下一秒就能腐蚀掉餐盘。
帕西菲卡:………………
……其实她也不是很饿。
……适当辟谷更有利于身心健康来着。
但因常怀一颗对师(tie)长(kuai)的敬畏之心,少女仍旧硬着头皮将光盘行动进行到底。
或许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在经历了三天惨无人道的食疗后,帕西菲卡成功以以毒攻毒的方式将黄猴子君和花椰菜君赶出了梦境。
然而梦境并未结束,继“啊啦啦…”“耶~”双重口癖之后的是更加离谱的开展。
——她养孩子了。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梦境是无序的,将时间切割的破碎,每一块碎片中都珍藏着一段他或者她的柔软回忆。
男孩的生活很简单。
他会伸长手臂试图将她整个圈住,紧紧抱着他的“帕帕西”,一边冲着某个看不清脸的老人做鬼脸。
也会因为好奇,把她采来的草药塞进嘴里,结果舌头肿成紫色,泪眼汪汪地扑进她怀里,却又会在得到拥抱后很快咯咯笑起来。
或者在夜晚蜷缩在她身边,听着并不熟练的睡前故事,睡得四仰八叉,小手紧紧攥着她的一缕头发,仿佛是最珍贵的宝藏。
他的世界里似乎只有阳光、冒险、肉,和永远不会对他生气的“帕帕西”。
而女孩的梦境碎片更多是伴随着海浪的轻柔摇晃。
她在一艘很大、很温暖的船上,有着红白相间的头发,像月光织成的绸缎。
她很喜欢唱歌,那些纯净无比的旋律,从她小小的身体里流淌出来,仿佛能安抚最狂躁的海浪。
船上的水手们会为她打着拍子,海浪声是她的伴奏。
她会坐在高高的船舷边,晃荡着小腿,对着无垠的大海轻声哼唱。
有时,也会跑过来拉住她的手,眼睛亮晶晶地问:“我唱得好听吗?”
得到肯定后,会露出灿烂的笑容,继续哼唱新的歌谣。
某天,在陆地与海洋接壤的地方,他们相遇了。
仿佛是命运的牵引,奔跑的男孩被美妙的歌声吸引,女孩也停下了歌唱,看着这个浑身沾满沙粒的男孩。
他们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没有陌生,没有隔阂。
孩子的世界总是如此简单。
他们比赛谁能更快地爬上最高的树,比赛谁能找到最漂亮的贝壳,分享着同一块烤得焦香的肉排,在星空下的篝火旁歌唱…
他们约好要一直在一起冒险。
男孩要成为这片大海上最自由的人,而女孩的歌声,要传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小小的手指勾在一起,许下了属于孩童时代最郑重的诺言。
然而女孩终究要回到那艘属于大海的船上,她们共同伫立在船舷边,看着岸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海平面之下。
女孩转过身,深深埋进她的怀里,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襟,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期盼:
“我们还会再见的,对吗?”
“在这片大海的某个地方,”
帕西菲卡正被这离愁别绪感染,心中一片柔软,刚想开口安慰这个依赖着她的小小身影。
怀里的女孩却突然抬起头,望向她的身后,原本带着离愁的小脸瞬间绽放出明亮的光彩,清脆又孺慕地喊了一声:
“爸爸!”
帕西菲卡:“!!!!”
爸爸?!谁?!
等一下,还有爸爸这个角色吗?那她岂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