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新鲜出炉热气腾腾的大包,黑发少女龇牙咧嘴地看着桌上瞬间堆起、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的医学典籍,纸张泛黄的陈旧气息混合着油墨味,给予她沉重且窒息的拥抱。
帕西菲卡盯着眼前这座突然拔地而起的知识山峰,一时间有些恍惚,只愣愣地看向事件的始作俑者。
始作俑者火鸡…
哦不,是克罗卡斯医生冷酷地将铁块“杀手”往桌上一放,沉闷的撞击声成功让她把剩下的吐槽咽回了肚子里。
少女揉了揉发痛的额头,冲着这位自称她的老师的陌生老头挤出乖巧的笑容:
“老师您真是……医者仁心,时刻不忘传道授业。看到弟子疑似返老还童外加失忆,第一反应竟然是如此‘务实’地考察我的医学基础,生怕我忘了吃饭的本事……这份独特的关怀,真是让人感动到想哭呢。”
她语气真挚,眼神诚恳,仿佛充满了对师长严谨态度的敬佩。
事实上,在叛变的铁块“杀手”的威胁下,她从心将诸如:
这老头儿是不是在鲸鱼头上吹海风吹太久,大脑回路被咸湿海风腌渍得有点异于常人了?
…之类的疑惑默默咽回了肚子里。
库罗卡斯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弦外之音,只是冷哼一声,指了指那堆书山。
只有刚被放下铁块“杀手”边缘,赫然出现的几个微微凹陷的手指印,在无声地彰显着这位“医者仁心”的老人在捏住这块铁时,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
帕西菲卡:“……”
她默默地将视线从铁块上的指印移到克罗卡斯那看似干瘦、青筋微凸的手上,再联想到自己头顶还在隐隐作痛的大包,瞬间觉得……
桌上这些书山,看起来真是格外和蔼可亲了呢。
至少,它们暂时不会在她身上留下永久性的物理印记。
大概。
以上,帕西菲卡的失忆美少女寻回记忆之旅(自认为)被强行按停在了双子峡这座世界的岔路口。
日子仿佛被拉长,浸透了海水的咸涩、纸张的霉味,以及一种无言的等待。
她的活动范围被精准地划定在灯塔、小屋和拉布那巨大的身影之下。
每日与一头沉默时如山、哀鸣时撼海的鲸鱼,一个脾气比红土大陆岩石还硬、教学手段比颠倒山涡流还令人窒息的老头,以及一堆仿佛永远也啃不完的医书面面相觑。
鲸鱼拉布自那天短暂的“安抚”后,确实沉寂了许多,不再用头猛烈撞击红土大陆。
但它并未真正平静。
尤其是在夜幕降临,星光开始在海面上闪烁时,它总会缓缓调转庞大的身躯,面朝颠倒山后方那片广阔而未知的新世界方向,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悠长、带着无尽凄凉与期盼的嘶鸣。
那声音穿透海浪与岩石,也穿透梦境与现实的壁垒,成为帕西菲卡每个夜晚不变的背景音。
正是在这样的夜晚,伴随着窗外永恒的潮汐声与拉布穿透灵魂的鲸鸣,她开始将一些破碎的、光怪陆离的梦境碎片逐渐拼凑。
而正如库赞所说,他们的第一次相见,始于罗格镇。她加入了海军,且十分不幸的以最孱弱的姿态加入了最严苛的海军大集训。
不幸在于有三个海军怪物新人以一己之力疯狂拔高了整个集训的基础难度,更不幸的是某一次集训时,她不小心撞见了那位拥有着闪闪果实能力的海军怪物
——波鲁萨利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