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闭上眼,任由一阵穿堂风将报纸卷走,仿佛从未在意。
那份报纸一路翻滚,最终被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巨掌轻轻按住。
小白歪着头,熔金色的眼瞳好奇地打量着报纸上的画面。
它伸出爪子,极其小心地用指尖将那块印着少女身影的报纸边缘轻轻撕下,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剩下的被它揉吧揉吧团成了一团,丢在了地上。
白色狒狒站起身,捧着那片报纸,敏捷地穿过扭曲的树林,回到那棵巨大的古树前。
它将那片报纸仔细地、平整地安置在树洞内壁,与其他几片褪色的糖纸、一根褪色的发带放在一起,形成一个不起眼却郑重的小小收藏角。
它用鼻子轻轻蹭了蹭报纸上少女的影像,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怀念的呜咽,随后默默退开。
————
深夜,岛屿的海滩边。
棺船无声地滑入漆黑的海面。
米霍克立在船头,夜风掀起他黑色风衣的下摆。
这么多年过去,他自认早已沉入海底的心,竟因为一张模糊的报纸照片,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他也必须去确认。
孤舟驶向茫茫夜色,第无数次的,世界第一大剑豪再次奔赴一场关于重逢的渺茫希望。
——伟大航路.白土之岛——
——革命军驻地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派报鸥掠过革命军训练场上空,几份报纸随风飘落。
战士们结束晨练时,有人捡起散落的报纸发出惊呼:
喂!快看娱乐版!
白胡子二番队队长在月光下哭鼻子?
这姑娘是谁啊?居然能让艾斯低头...
正在批阅文件的萨博抬起头,金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克尔拉笑着将报纸递到他面前:看来海上又要多一桩趣谈了。
萨博接过报纸,目光落在那个模糊的侧影上时,钢笔突然在文件上划出一道墨痕。
怎么了?克尔拉关切地问。
没什么。萨博轻轻放下报纸,端起已经凉掉的红茶。
氤氲的水汽中,他注视着画面里少女低垂的脖颈,某个遗失的角落突然泛起细密的刺痛。
他想起某个泛着消毒水气味的黄昏,想起一双温柔的手为他包扎伤口,想起海面上破碎的泡沫...
这些支离破碎的画面转瞬即逝,快得抓不住痕迹。
要调查这个女孩的来历吗?克尔拉问。
萨博摇了摇头,将报纸折好放在桌角。起身时,他破天荒地将钢笔插进了墨水瓶,而文件还摊开在晨风里。
不必了。
他说道,声音里却慢慢带出了罕见的讥诮,指尖无意识地将报纸攥出褶皱。
只是没想到……
现在海上的男人已经沦落到要靠这种拙劣表演来博取同情了。
报纸被随手扔进废纸篓。
他转身离去时。
并未注意到自己把茶匙扔进了砂糖罐里。
克尔拉:…………
明明就很在意好吧!!!
摇了摇头,克尔拉将报纸重新展平,小心地夹进了这位难得失态的参谋总长常翻的航海日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