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帕西菲卡第三次瞥见他因蜷缩而微微发抖的小腿后，她面无表情地扔过去一个垫子。

坐着。

诶？可以吗？艾斯眼睛一亮，立刻抱住垫子坐下，长腿终于得以舒展。

他满足地叹了口气，像只被顺了毛的大狗，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腿。

帕帕西——他拖长了调子，我们还有多久到啊？

帕帕西——你渴不渴？我这儿有水！

帕帕西——你看那边有飞鱼！

“帕帕西——”

………

帕西菲卡划着桨，从一开始的强调她叫帕西菲卡再到麻木的应声，只经历了几百句对话。

好在除了话多，这家伙既不指手画脚，也不抱怨航向，只是安分地待在船尾，用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追随着海鸟与浪花。

他时不时的将手伸进海里戏耍，像是第一次出门郊游的孩子。

船行的很快，大概是终于吃到了肉食，帕西菲卡感觉划桨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当夕阳将海面染成金色时，艾斯不知从哪儿摸出个橘子，仔细剥好，递到她手边。

补充维生素。

他笑嘻嘻地说，指尖还沾着橘络。

帕西菲卡顿了顿，接过橘子。

清甜的香气在指尖弥漫，她掰下一瓣放入口中，酸甜的汁液在舌尖炸开。

艾斯看着她微微眯起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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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将海面染成温柔的蓝紫色，月牙般的岛屿轮廓悄然浮现在粼粼波光尽头。

帕西菲卡望着远处港口若隐若现的海贼旗，指尖在船桨上轻轻敲击。

夜色已深，她出航经验太少，不适合继续行驶。

这座岛屿虽然有海贼，但岛上并没有明显的战斗痕迹，说明暂时安全，可以在这座岛上补充物资。

这么想着，她轻转船头，小舟便如一片羽毛般滑向僻静的礁石湾。

跟紧我。她提起行李跃下船，破旧的裙摆在海风中绽开浅弧，别惹事。

艾斯压低宽檐草帽，乖顺地点头，帽檐投下的阴影将他标志性的雀斑藏进暮色里。

码头上正在打盹的守卫懒洋洋抬眼，目光扫过艾斯时突然顿住。

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嘴角慢慢扬起：喂，你小子不是——

艾斯猛地抬头，草帽下的眼睛瞪得溜圆。他又是挤眉又是摆手，食指竖在唇前疯狂示意，整个人紧张得像是被推上处刑台。

守卫看着他这副模样，挑了挑眉，话到嘴边转了个弯：——不是新来的嘛！行了，记住这是白胡子罩的岛，守规矩就行。

他挥挥手放行，嘴角还挂着调侃的笑。

艾斯长舒一口气，几乎是推着帕西菲卡快步穿过码头。

直到走出很远，他才敢把帽檐抬起来些，额角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你认识？帕西菲卡淡淡问道。

啊？谁？那个守卫？不认识！艾斯干笑两声，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我怎么会认识白胡子海贼团的守卫呢！

他手忙脚乱地整理着根本没乱的衣领，眼神飘忽不定。

帕西菲卡眯起眼睛，这家伙…

她不动声色的前进，没有戳穿对方拙劣的掩饰。

镇上的集市华灯初上，帕西菲卡拿出在整理行囊时摸到的陌生布袋，几粒金砂与彩虹般的矿石在掌心闪烁，是小白悄无声息的馈赠。

她用金粒换了贝利，开始采购必需品。

在经过一家服饰店时，她脚步微顿。

“进来。”她头也不回地对艾斯说。

艾斯愣愣地跟进去，看着她熟练地挑选衣物。当她将一套深灰色粗布衣裤塞进他怀里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换上。”帕西菲卡语气平淡，目光扫过他显眼的橙色短裤，“你这身太招摇了。”

见他盯着自己不动，帕西菲卡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发梢。

你那件橙色短裤太显眼了。她声音渐低，像是说给自己听，在海上...总该有些基本的伪装。

艾斯怔怔地看着怀里柔软的布料，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亮得惊人：你在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帕西菲卡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我只是...不想惹麻烦。”

艾斯低头摸着粗糙却舒适的布料，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声道：“谢谢。”

“哼～”

少女转身去结账，耳根却悄悄红了。

当她拎着新买的记录指针走出店门时，发现艾斯已经换好新衣等在外面。

深灰色衬得他身形挺拔，却依然掩不住那份蓬勃的朝气。

他正低头小心翼翼地抚平衣角的褶皱，那专注的神情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礼物。

“走了。”帕西菲卡移开视线，“还要买淡水和水果。”

艾斯快步跟上，指尖在新衣服口袋里触到了一个油纸包装。

他轻轻取出那个小纸包，里面是几颗裹着糖霜的薄荷糖。

剥开一颗放进嘴里，甜意在舌尖化开。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少年亦步亦趋地跟在少女身后，一手死死握着那袋糖果，仿佛攥着什么千金不换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