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的木剑早已换成真剑,招式依旧凌厉,却多了几分我从未见过的、属于实战的狠厉。
“菲!”他飞快走来,猛地将一个扑向我的海贼踹开,熔金的眼眸在烟尘中亮得惊人,“从这边走。”
更多的脚步声和喊杀声从主廊道逼近。
“一起走。”
我看着他,深觉不能就这样抛下我的剑术搭子。
毕竟他只能抛飞我十米,而随便一个炮灰海贼起步都是他的两倍。
简单来说,他会死。
未来的大剑豪不该死在炮灰堆里。
我握紧了他的手,如同每一次互相陪伴的那样。
一个人上路总是孤单的,我想。
他婉拒了我为他书写英雄救美双双赴死的结局,扯开了我的爪子。
这是他第一次拉开我的手,究其原因可能是我握在了他拿剑的手上,也可能是别的。
那时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决绝,有催促,还有一丝我无法完全理解的、如同誓言般的沉重。
“不是约好了,要教会你剑术。”
未来的大剑豪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喧嚣。
“在那之前,我不会死。”
酷酷的说完,他转身主动迎向了主廊道涌来的敌人,将通往侧翼的生路留给了我。
我咬紧牙关,最后看了一眼他决绝的背影,转身冲进了弥漫的烟尘。
身后是兵器交击的锐响和他引开敌人的呼喝。
还有刀刃插入肉体的,沉闷的声响。
————
嗬——!”
帕西菲卡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树洞里的寂静几乎要将人吞噬。
窗外,扭曲的枝桠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暗影。
就在这时,一张毛茸茸的白色大脸悄无声息地填满了树洞阁楼的小窗。
那双熔金色的眼眸在暗夜中泛着微光,正安静地凝视着她,仿佛早已洞悉所有无处安放的心事。
是那只狒狒。
它试图从窄小的窗户挤进来,但最终只进来一个猩猩脑袋,猩猩脑袋又往前探了探,未果,看着她发出了十分违和的纤细叫声。
“吱哟~”
看着那颗卡在窗口、显得有些滑稽又莫名执着的脑袋,帕西菲卡叹了口气:“别费劲了,你进不来的。”
白色狒狒似乎听懂了,熔金色的眼眸微微亮了一下。
它不再强行挤入,而是把一只爪子伸到窗前——爪心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小堆鲜红的、类似浆果的果子,有几颗还因为它的力道被捏破了,红色的汁液染在它白色的毛发上,像是不太成功的讨好。
它把爪子往窗前又送了送,眼神里带着一种纯粹的期待。
帕西菲卡看着那堆被捏得惨不忍睹、但明显是它精心挑选的浆果,心头的某根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沉默片刻,终于伸出手,小心地从它巨大的爪子里接过了那捧浆果。
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它温热粗糙的掌心,那触感让她微微一顿。
白色狒狒的喉咙里立刻发出满足的 “啯啯…” 声,像是终于完成了某项极其重要的任务,庞大的身躯在窗外轻轻晃动了一下。
帕西菲卡看了看手中稀烂的浆果,又抬头看了看那双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的眼眸。
拿起一颗还算完整的浆果,放进嘴里。
酸甜的汁液在口中蔓延开来,带着清新的果香。
“谢谢。”
她低声说,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树洞里清晰可闻。
窗外,白色的狒狒似乎愣住了。
它歪了歪巨大的头颅,熔金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它缓缓地、极其轻微地,也用脑袋蹭了蹭窗框,发出了一声近乎气音的、低沉而温柔的 “呜…” 作为回应。
它没有再试图进来,也没有离开,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如同一个沉默而忠诚的哨兵,将庞大的身躯靠坐在树洞外,彻底堵住了可能来自外界的危险。
那双熔金色的眼眸在暗夜中微微闭合,却又仿佛留有一丝缝隙,守护着树洞内难得的安宁。
这一夜,帕西菲卡依旧半梦半醒,但耳边不再是兵戈交击的幻听,而是窗外那沉稳、令人安心的呼吸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