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沉,享受了一顿番茄肉配番茄汁的晚餐,帕西菲卡在柔软的兽皮垫上沉沉睡去。
月光下,那些扭曲的枝桠渐渐融化成乔拉克尔庄园镀金的栅栏。
栅栏里面关着尊贵的上等人和低贱的下等人,她属于后者。
“喂,帕西,快把这些冒着穷酸气的东西拿开!”
“天呐,下等人离我远一些!”
在这个世界,傲慢大概是贵族通用,乔拉克尔家族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森严的家规下处处充斥着对平民的漠视和不屑,连空气都带着等级分明的粘稠感。
然而就在这片充斥着封建主义臭味的土壤里,偏偏生长出了一株奇葩
那就是可乐少爷。
大少爷醉心剑道,不问世事,每天清晨雷打不动地抱着他的宝贝木剑,迎着初升的太阳来上一套固定流程。
木剑破开晨雾,也劈开纷飞的玫瑰叶片与花瓣,露出其后那张少年老成的脸。
那天我正拿着扫帚站在玫瑰园边缘,一边机械地清扫着其实并不存在的落叶,一边偷偷欣赏着这幅晨练图。
不得不说,即便以我穿越者的挑剔眼光来看,这小子耍起剑来也确实养眼——如果他能控制一下力道,不把花瓣劈得满天飞,增加我的工作量的话。
正当我在心里默默吐槽时,那道丝滑的轨迹突然停在半空。
“你。”
刀尖隔空指向我。
“过来。”
我僵在原地,脑子里瞬间闪过八百种被贵族刁难的方式。
却见他从木桩后摸出个油纸包,不太自在地别开脸:“蛋糕,多了。”
十分生硬的搭讪。
大概是我几年如一日雷打不动的出现在这个既可以偷懒还能欣赏剑术的地点,大少爷终于注意到了我。
我们荒唐的友谊从此刻开始。
从那天起,玫瑰园角落成了我们的秘密据点。
大少爷会一边嫌弃我拿剑的姿势像握扫帚,一边僵硬地纠正我的手腕角度;我会在他被繁重课业压得眉头紧锁时,变戏法似的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偷藏的司康饼。
某个星光很好的夜晚,我们并排坐在稻草堆上分食一块覆盆子塔。
他忽然说:“等我成为世界第一大剑豪...”
我咬着叉子接口:“我就写本《我与剑豪不得不说的那些年》,肯定畅销。”
…………
他张了张嘴,没有说下去,那双熔金眼睛望着我,在夜色下莫名深沉。
第二天,他开始教我练剑。
这位有着剑豪梦想的大少爷在教学上是个不折不扣的死直男,严苛到近乎残忍。
那天对练,嫌我下盘不稳,木剑一挑一送,将我整个人抛飞出去足足十米远,大字型精准砸进了马厩旁的草料堆,脸上还不幸沾染了某种微妙且带着浓郁臭味的不明物体。
我挣扎着爬起来,顶着一头草屑和满脸的“勋章”,看着不远处收剑而立、眉头微蹙仿佛在思考“力道是否过轻”的大少爷,理智的弦“啪”地断了。
“啊啊啊!不打死你我跟你姓!!”我举起竹剑就冲了过去。
死直男一边随意的打掉了我的竹剑,竹剑一半落在了地上,一半还在我手上。
他沉思了一下,忽而眉头舒展,认真地点了点头:“嗯,那说好了。”
“……”
他好像很认真的误会了什么。
反击未果的激愤被他一口气堵在了胸口,我差点享年13。
后来他亲手做了一把木剑还给我,还试图教会我如何对敌,但剑痴和剑痴之间是有区别的,区别在于一个是痴迷,一个是白痴。
嗯,白痴指我。
这还是那群海贼“教”给我的。
那天,不知名的海贼团来的猝不及防,这群毫无阶级的施暴者真正做到了人人平等,不管是贵族王子还是平民女仆一刀一个绝不留手。
庄园精美的雕花廊柱在炮火中坍塌,昔日傲慢的尖叫声与平民的哭喊混作一团,血腥气混着硝烟,将那个等级分明的世界彻底撕碎。
在被炮灰高个子海贼轻松挑飞木剑并顺势砸进二十多米远的玫瑰花田之后,我觉得自己的剑术生涯大概就止步于“不死不休”的口号了。
于是我硬顶着四面八方的玫瑰刺攻击疯狂逃窜,在一片混乱中试图寻找熟悉的身影。
无数的鲜血从身边掠过,仿佛是飘散的玫瑰花瓣,我握着残缺的木剑,在陌生又熟悉的庄园不停奔跑。
快要脱力的时候,终于在通往侧翼走廊的拐角,撞上了正与几名海贼缠斗的可乐少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