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客人先看你干活。”
“那他们会不会以为我是你请来的托?”
“你这副样子,谁会请你当托?”
马会财想反驳,低头看见自己肚子上沾着的半粒昨晚的灵谷饭,只好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有了人帮忙,签铺果然顺了不少。
第一个来的田六还没开口,马会财就把他拦在绳子外:“田师弟,老顾客,想抽回气散,对不对?先看丹药栏,今日只剩一份回气散,不保证能中。”
田六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你昨天说了三遍。”
“我昨天说的是回气丸。”
马会财翻开自己新领的账册,认真比对一眼,脸色一僵:“那我记错了。”
陆青崖在后面叹气:“第一条,记账。”
“我马上改!”
第二个来的,是那个总想把谢谢参与换两碗粥的顾大力。
他刚把灵石摸出来,马会财就提前说道:“顾师兄,保底还是一碗灵谷粥,不能换两碗。”
顾大力一脸警惕:“我今日没打算换粥。”
“那你想换什么?”
“我想问,能不能换一个馒头。”
马会财一拍木牌:“奖品按牌子领!”
顾大力被吓了一跳,转头看陆青崖:“你这伙计怎么比你还凶?”
“他还在试工期。”陆青崖面不改色,“心里比较紧张。”
“我没紧张。”马会财说。
话音刚落,他就把田六的名字记到了顾大力那一栏。
临近午时,签铺前的人终于少了。陆青崖合上账册,清点了一遍今日灵石,没少。马会财累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抬手扇风,额头上全是汗。
“陆师兄。”他眼巴巴看着彩票箱,“该抽了吧?”
“先说说,今天错了几处。”
“记错两回名字,一回奖品,喊错一次队号,把顾大力叫成了田六。”
“还有呢?”
“把他的灵石放进了丹药盒,后来又拿出来了。”
“还有呢?”
马会财想了半天,脸越来越苦:“我中间吃了半块客人掉的烧饼。”
“那是奖品?”
“不是。”
“那不算偷吃奖品。”陆青崖点头,“不过下次别捡地上的。”
马会财精神一振:“那我能抽?”
“能。”
围在旁边没走的几个弟子也凑了回来。自从签铺有了队伍,大家最爱看的已经不只是开奖,还多了一项:看马会财能抽出什么。
毕竟这人的运气实在有点邪门。
他抽到过三日不饿符,抽到过打嗝清心符,还连续两次抽到灵谷粥。有人说他是福星,有人说他是食堂派来的细作,连赵管事都曾经怀疑过,后来发现食堂根本不肯认账,才把这说法放下。
马会财站到箱子前,先搓了搓手,又郑重其事地对箱子行了个礼。
“箱兄,昨日我说你话多,是我不对。今日给个有用的。”
万象彩票箱没动。
“最好是能换饭的。”
箱盖轻轻一震,吐出一张灰白色的签。
马会财抓起来,眼睛飞快扫过签面,脸上的期待一点点消失。
“洗……洗碗符?”
陆青崖接过来看了一眼。
签上写得清清楚楚。
`一阶洗碗符:注入少量灵力,可清洗常见餐具三百只。油垢越厚,耗时越久。`
石阶旁静了半息,随即笑声炸开。
“马会财,你果然跟吃的有缘!”
“抽到不饿符还不够,现在连洗碗都包了。”
“正好去食堂当伙计,饭肯定管够!”
马会财捏着那张符,脸都绿了:“我今天是签铺伙计,不是食堂杂役。”
陆青崖却没笑。
他盯着洗碗符,忽然想起昨天去食堂后门时看见的那几大盆油腻木碗。栖霞宗弟子不少,食堂里做饭的却只有两个厨娘、三个杂役。每日午饭过后,堆起来的碗能把人埋半截。
而他刚才说过,要谈伙计饭。
陆青崖把洗碗符塞回马会财手里,站起身来。
“走。”
马会财警惕地往后一缩:“去哪儿?”
“食堂。”
“你不会真让我去洗碗吧?”
“不是让你洗。”陆青崖拍了拍他的肩,笑得很和气,“是让你的奖品洗。”
“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
陆青崖拎起账册,朝食堂方向走去。
“洗三百只碗,换两个人的伙计饭。你觉得食堂会不会答应?”
马会财站在原地,看了看手里的洗碗符,又看了看陆青崖的背影,忽然把腰杆挺直了。
“陆师兄。”
“嗯?”
“要是他们有六百只碗呢?”
陆青崖回头。
马会财咬了咬牙,像做了个极大的决定。
“那能不能加一份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