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师兄,你这临时摊位令,是不是花钱找人写的?”
马会财蹲在山门石阶边上,手里捏着一枚灵石,捏得指节都白了。
他面前那张新贴出来的木牌还带着墨味。
`杂役坊临时摊位,试营业三日。`
`奖品须登记,违禁物品不售,纠纷自理。`
最下面还有赵管事亲手补的一行小字:`陆青崖若敢弄虚作假,罚灵石三十,拆摊滚蛋。`
字写得又大又丑,生怕路过的人看不见。
陆青崖坐在木桌后,抬眼看了看他:“赵管事那张脸,像是愿意帮我造假的样子?”
马会财认真回忆了一下赵管事昨天在杂役坊拍桌子的样子,摇了摇头。
“不像。”
“那你还问什么?”
“我穷。”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倒把陆青崖噎住了。
马会财是外门弟子,炼气一层,入宗三年,修为没涨多少,脸倒是圆了一圈。不是他不肯练,实在是这位马师弟对修炼的理解十分朴素:练功之前要吃饱,练功之后更要吃饱。
偏偏栖霞宗食堂的灵饭不便宜。
一碗最普通的灵谷饭,也得两枚碎灵。马会财每月做完杂役任务,灵石还没捂热,先有一半流进了食堂的锅里。
所以他今天从半山腰晃下来,原本只是想看看热闹。可看着木牌上“一枚灵石一张”的价钱,他越看越心动,也越看越心疼。
陆青崖看穿了他的纠结,手指敲了敲破木箱。
“你昨天不是说,想抽一门不用练得太辛苦的功法?”
“我那是随口一说。”马会财小声道,“真有这种功法,轮得到我?”
“轮不轮得到,得先抽。”
“要是抽到没用的呢?”
“那就当你花一枚灵石,给栖霞宗的山门口添了一段笑话。”
马会财盯着他:“你这话怎么听着不像做买卖?”
“实话最伤人。”陆青崖摊手,“我刚拿到临时摊位令,不能哄客人。奖品写什么就是什么,能不能用,先过赵管事的手。”
说曹操,曹操就到。
赵管事抱着账本,从石阶上走下来。他今天没带药童,腰间却多了只巴掌大的青铜印盒,脸色比印盒还硬。
“第一笔?”他看向马会财手里的灵石。
马会财被盯得脖子一缩:“还、还没。”
“没抽就让开,别堵着路。”
赵管事走到桌前,把印盒往上一放:“陆青崖,记清楚。钱先进这个盒子,票从箱子里出。奖品出来以后,我登记,东西暂扣验看。没验清楚前,不许拿着满宗门乱跑。”
陆青崖点头:“按规矩来。”
他心里也清楚,赵管事不是好心替他撑场子。
三天临时令是他在杂役坊磨了半天才换来的。代价是流水五成上缴,奖品全要登记。赵管事盯着的不是他的前途,是这只会自己吐东西的破箱子到底能吐出多少油水。
不过眼下,至少摊子没被收走。
对一个昨天还在为三枚灵石发愁的穿越者来说,这已经算阶段性胜利。前世他干过最接近创业的事,是替公司在楼下咖啡店集齐过十杯送一杯的印章。现在好了,业务升级成修仙界抽奖,风险也从被老板骂,变成罚三十灵石再拆摊。
马会财咽了咽口水,终于把灵石放进印盒。
叮。
灵石落进去的声音不大,破木箱却像吃饱了一样,箱盖上的红纸微微亮了一下。
围在旁边的几名杂役顿时不说话了。
陆青崖把箱子往前推了推。
“自己抽。抽到什么算什么,别说我动手脚。”
“要是我抽到掌门的位置呢?”马会财深吸一口气。
“那你先给掌门写一封道歉信。”
“为什么?”
“因为他大概会先打死你。”
有人没憋住,笑了一声。
马会财也跟着干笑。他把手伸进箱子,指尖碰到一叠薄薄的纸片,犹豫半天,才夹出最上面一张。
纸票离开箱口的一瞬,边缘浮起淡黄的光。
马会财屏住呼吸,翻开。
最先显出的不是奖名,而是四个大字。
`恭喜中奖。`
他肩膀一松:“还好,不是谢谢参与。”
陆青崖也松了口气。
第一位花钱的顾客要是抽个空签,哪怕背面有保底灵粥券,今天这生意也能直接入土。
下一行字慢慢浮出来。
`奖品:三日不饿符一张。`
空气安静了两息。
马会财眨了眨眼:“不饿?”
“不饿。”陆青崖重复了一遍。
“三日?”
“三日。”
马会财的脸从茫然变成狂喜,又从狂喜变成警惕:“陆师兄,这东西不会是让我三天吃不下饭吧?”
“你怎么不先问它会不会让你三天不拉屎?”
“这个也会吗?”
陆青崖沉默片刻,转头看向木箱。
木箱很贴心,箱盖内侧浮出一行小字。
`三日不饿符:使用后七十二个时辰内,不受饥饿困扰。可正常进食,不替代疗伤、修炼与饮水。`
他照着念完,马会财先是一愣,接着眼睛亮得像刚看见灵石矿。
“不饿还能吃?”
“上面就是这么写的。”
“那不是省下三天饭钱,还能继续吃?”
陆青崖看着他:“马师弟,你这个理解很有前途。”
“符呢?”
票面化成一缕黄光,落在桌上,变成一张巴掌大的黄符。符纸粗糙,朱砂画出的纹路歪歪扭扭,像一个喝多了的老道士用脚画的。
赵管事先一步把符夹走,凑到眼前看了看。
“低阶辟谷符的路数。”他皱起眉,“但纹路不全一样。”
旁边有个挑水杂役忍不住问:“赵管事,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