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裱放了许多黑白相片,仅有零星几张彩色照片掺杂其中。
自己的最后一张照片则停留在10岁那年。
阳光透过门框,洒了进来,温暖了半个屋子。
门框边的砖墙上,彩色粉笔画的身高线还在。
最高的那道线旁边,用蓝色粉笔歪歪扭扭的写着“桃子,10岁”,旁边还画着一个粉色的笑脸。
院子里,哥哥背对着屋门口,身上穿着洗的发白的衣服。
他蹲在鸡群旁,手里正拌着鸡食,嘴里在念叨着什么,侧脸还是少年时清瘦的模样。
灶膛前,母亲弯腰用铁勺搅动着锅里的小米汤。
她腰上系的是自己缝的碎布围裙,边角上粘上了点灶灰,母亲瞥见了,随手拍了几下便掉了。
苏星桃的心脏好似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紧紧攥住,酸意瞬间溢满眼眶。
脑子空的发懵,等大颗大颗温热的眼泪砸在手上时才反应过来。
“妈……。”苏星桃声音哽咽的扑向了母亲。
她紧紧的抱住母亲的腰,又怕勒太紧似的悄悄松了松。
将脸埋进那满是肥皂香味的衣襟里,小心翼翼的感受着母亲温热的体温和真实的心跳。
苏星桃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将母亲沈巧芸吓了一跳,手中的饭勺差点掉进锅里,她连忙将勺子架到锅沿上。
一手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另一只手轻抚女儿的发顶,眼神关切的问。“桃子,咋了这是?刚睡醒就哭,这是梦见啥了?还是做噩梦了?”
哥哥苏砚秋闻声也连忙跨进屋里,在旁边挠了挠头,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妹妹,焦急地说:“桃子,咋了,谁欺负你了,你告诉哥,哥帮你去揍他。”
苏星桃摇摇头,眼泪却越来越多,她抬眸。
看着母亲鬓边还未变白的发丝,再看哥哥额头刚刚冒出来的青春痘。
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只能一直重复着。“妈……哥……我好想你们,真的好想……。”
知了的叫声从院中的枣树上传到苏星桃耳畔,清晰又响亮。
“吱——”一声长鸣后,知了的叫声由近及远,知了似是飞走了。
阳光透过窑洞顶的格子窗棂,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屋里的炕席上。
“桃子,秋儿……”父亲苏长富醇厚的声音自院外响起,脚步声也由远及近而来。
苏星桃看着父亲额头还未变深的细纹,她背过身去,悄悄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呐,你们兄妹俩自己拿去分分吧。”
苏星桃眼神困惑的望向父亲。
父亲将右手摊开,躺在掌心里那一颗颗花花绿绿的糖果在阳光下闪着光泽。
苏星桃看着手中的喔喔奶糖,桔子糖,还有一些剔透的水果硬糖。
想起来了,父亲每次出门,或去谁家吃桌,都会给自己和哥哥带回来一些糖果或零嘴。
以前的苏星桃不懂,现在的自己却知道。
这大概是作为一位父亲,对孩子们深沉的爱的一种笨拙的表达方式吧。
父亲看着苏星桃对着手中的糖果愣神,也不见她剥开糖纸吃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