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还在闹。
掌柜的满脸无奈,又掏出二十两银子递过去。 “这位客官,这三十两银子您先拿着,咱们有话好好说……” 壮汉一把夺过银子,冷笑一声:“算你识相。” 他把银子往怀里一揣,又狠狠瞪了掌柜一眼:“下次再卖这种破布料,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他转身就走。 跟着他一起来的几个混混也跟着离开,临走前还朝铺子门口啐了一口。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 掌柜的站在门口,脸色难看,叹了口气,转身回了铺子。 薛鸢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师兄,咱们就这么放他们走?” 陆青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打杀,你想被官府通缉还是想被逐出师门?” 薛鸢咬唇,不说话了。 陆青看着那几个混混离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先回铺子。”他说。 两人进了云锦阁。 掌柜的见到薛鸢,连忙上前行礼:“小姐,您来了。” 薛鸢点点头,问:“最近都是这样?” 掌柜苦笑:“是啊,三天两头来闹,每次都要赔银子,最重要的是客人都不敢来了。” 薛鸢咬牙:“掌柜的,你先忙,我跟师兄商量一下。” 掌柜应了一声,转身去招呼客人。 薛鸢带着陆青到了后院。 后院是个小院子,种着几株桂花树,此时还冬天,树上光秃秃的。 薛鸢看着陆青,眼中带着几分期待:“师兄,接下来怎么办?” 陆青沉默了片刻,说:“等天黑。” 薛鸢一愣:“等天黑?” “嗯。”陆青点头,“白天不好动手,晚上就不一样了。” 薛鸢咬了咬唇,犹豫了一下,问:“师兄是要……” 陆青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你不用管,回头我会告诉你结果。” 薛鸢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陆青在云锦阁坐到傍晚。 掌柜的留他吃了顿饭,饭菜简单,但味道还不错。 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陆青站起身,对薛鸢说:“我出去一趟,你在铺子里等我。” 薛鸢点头:“师兄小心。” 陆青离开云锦阁,沿着街道往东走。 那几个混混离开的方向,他记得清清楚楚。 锦绣坊往东三条街,有个小巷子。 巷子里堆着些杂物,两侧是高墙,白天人少,晚上更是没人经过。 陆青走到巷子口,停下脚步。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布,蒙住了脸。 然后身形一闪,进了巷子。 巷子深处,有几个人影。 正是白天闹事的那几个混混。 他们蹲在地上,围成一圈,正在分银子。 壮汉把三十两银子倒在地上,笑道:“今天运气不错,这三十两够咱们吃喝好几天了。” 一个瘦小的混混嘿嘿笑着:“老大,这活儿真轻松,就动动嘴皮子,银子就到手了。” 另一个混混附和:“就是,那个掌柜的软得很,每次都乖乖给钱。” 壮汉得意地笑了:“那是,咱们这招管用。” 瘦小混混又说:“对了老大,那个落霞派的弟子也没来找麻烦,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壮汉冷笑一声:“落霞派又怎样?还不是不敢拿咱们这些普通人怎么样?他们要是敢动手,咱们就去衙门告他们欺压百姓,到时候看他们怎么收场。” 几个混混哄笑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巷子口闪了进来。 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几人面前。 壮汉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上就架了一把匕首。 冰冷的刀刃贴着皮肤,壮汉吓得浑身一僵,动都不敢动。 其他几个混混也吓傻了,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黑衣人。 陆青蒙着脸,声音低沉:“别动,动一下就割了你的脖子。” 壮汉咽了口唾沫,颤声说:“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陆青冷笑一声:“饶命?你们在云锦阁闹事的时候,怎么不想着饶过人家?” 壮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变得煞白:“您……您是……” “少废话。”陆青打断他,匕首在他脖子上轻轻划了一下,渗出一丝血迹,“我问你,谁指使你们去云锦阁闹事?” 壮汉吓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 陆青手上用力,匕首刺进去半寸,壮汉疼得惨叫一声。 “不知道?”陆青冷冷地说,“那你就没用了。” “我说!我说!”壮汉大叫,“是有人给钱让我们这么干的!真的,我们只是拿钱办事,不知道是谁!” 陆青皱眉:“什么人?” 壮汉急忙说:“是个中年男人,五十多岁,穿着青色长袍,说话带着外地口音。他每次都是晚上来找我们,给我们银子,让我们去云锦阁闹事。” “除了这些,还说了什么?” “没了,真的没了。”壮汉哭丧着脸,“他每次就给我们五两银子,让我们去闹事,闹完就走,别的什么都没说。” 陆青沉默了片刻。 看来这几个混混确实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他松开手,壮汉瘫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喘气。 陆青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以后别再去云锦阁闹事,否则下次就不是割破皮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巷子里。 几个混混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壮汉摸着脖子上的伤口,脸色惨白,半晌才骂了一句:“他娘的,吓死老子了……” 瘦小混混颤声说:“老大,咱们……咱们还去云锦阁闹事吗?” “去个屁!”壮汉骂道,“老子不要命了?以后谁再提这事,老子就跟谁急!” 陆青回到云锦阁,已经是深夜。 薛鸢还没睡,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去:“师兄,怎么样?” 陆青摇头:“那几个混混只是被人利用的,他们不知道幕后指使者是谁。” 薛鸢脸色一暗:“那……怎么办?” 陆青沉默了片刻,说:“不过,蛇有蛇道,鼠有鼠道。这些混混虽然不知道,但云苍城的那些帮派,多半会知道些什么。” 薛鸢一愣:“师兄是说……” “我去查查。”陆青淡淡地说。 接下来的几天,陆青每晚都会离开云锦阁。 他蒙着脸,穿着黑衣,在城里转了几圈。 云苍城的地下势力不少,大大小小的帮派有十几个。 陆青挑了几个规模不大不小的,逐一摸上门。 第一个是青龙帮。 帮主是个通脉境中期的武者,手下有几十号人,在城东一带收保护费。 陆青半夜摸进青龙帮的总舵,直接闯进帮主的房间。 帮主正睡得香,突然被人捂住了嘴,惊醒过来,就看到一个蒙面黑衣人站在床边。 陆青声音低沉:“别叫,叫了就死。” 帮主吓得浑身一抖,连连点头。 陆青松开手,问:“我问你,最近有没有人花钱请人去锦绣坊云锦阁闹事?” 帮主愣了愣,摇头:“没……没有啊……” 陆青看了他一眼,见他不像说谎,转身就走。 第二个是白狼帮。 帮主是个通脉境后期的武者,势力比青龙帮还大。 陆青如法炮制,半夜摸进白狼帮总舵,逼问帮主。 帮主也不知道。 第三个是飞鹰帮。 帮主通脉境中期,手下有上百号人。 陆青摸进去,逼问帮主,还是一无所获。 就在陆青打算放弃的时候,他找到了第四个帮派——血蛇帮。 血蛇帮规模不大,只有三十多人,但帮主却是个通脉境后期的武者。 陆青半夜摸进血蛇帮总舵,直接踹开了帮主的房门。 帮主正在和一个女人睡觉,被陆青踹门的声音惊醒,刚要发怒,就看到一个蒙面黑衣人站在门口。 他脸色一变,翻身就要起来,但陆青速度更快,一步上前,一掌拍在他胸口。 帮主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一口血。 床上的女人吓得尖叫起来。 陆青看了她一眼,冷冷地说:“滚。” 女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陆青走到帮主面前,一脚踩在他胸口,冷声问:“云锦阁的事,是不是你们干的?” 帮主捂着胸口,痛得龇牙咧嘴,摇头:“不……不是……” 陆青加重了脚上的力道,帮主惨叫一声。 “最后问一次,是不是你们干的?” “不是!真的不是!”帮主大叫,“但……但我知道是谁干的!” 陆青眼睛一眯:“说。” 帮主喘着粗气,说:“是……是锦绣坊的锦华阁!他们的掌柜找过我,想让我去云锦阁闹事,但我没答应。后来听说他找了别人……” 陆青沉默了片刻,松开了脚。 帮主如释重负,大口喘气。 陆青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回到云锦阁,天已经快亮了。 薛鸢还在等他,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去:“师兄,查到了吗?” 陆青点头:“查到了,是锦华阁。” 薛鸢愣了愣,随即咬牙:“果然是他们!” 锦华阁和云锦阁都是锦绣坊的老字号,两家生意一直在竞争。 这两年云锦阁的生意越来越好,锦华阁渐渐落了下风,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陆青看着她,淡淡地说:“接下来的事,你自己看着办,我不管了。” 薛鸢点头:“师兄放心,这种商战,我家里会处理的。” 陆青转身就走。 薛鸢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叫住他:“师兄,等等。” 陆青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薛鸢咬了咬唇,说:“这次多亏了师兄,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等事情解决了,我一定好好谢谢师兄。” 陆青摇头:“不用。” 说完,他大步离开。 薛鸢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半个月后。 陆青正在房间里打坐,门外传来敲门声。 他睁开眼,起身开门,见薛鸢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锦盒。 “师兄。”薛鸢笑着说,“我来还人情了。” 陆青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薛鸢把锦盒递过去:“这是一万两金票,师兄收下吧。” 陆青皱眉:“太多了。” “不多。”薛鸢摇头,“多亏了师兄,锦华阁已经倒了,我家把他们的铺子也吞并了,这点银子,是师兄应得的。” 陆青沉默了片刻,接过锦盒。 薛鸢见他收下,松了口气,笑着说:“那我就不打扰师兄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陆青关上门,打开锦盒,里面码着十张千两金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