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在醉仙楼的雅间里，又等了一个时辰。

茶水已经续了三次，点心动都没动。

窗外的阳光从正午的炽烈，渐渐转为午后的柔和。

他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只是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目光始终盯着门口。

小二来过两次，问他要不要先上菜。

陆青都摇头拒绝了。

但等到申时将至，他终于站起身，留下几两碎银压在桌上，转身下了楼。

街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混成一片热闹。

陆青走在人群中，脚步不快不慢，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只是心里微微有些烦躁。

不是因为被放了鸽子。

而是觉得这事儿本身就挺麻烦的。

他不擅长这些。

也不喜欢。

回到落霞派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山门前的石阶上，几个杂役弟子正在扫地，见到陆青便恭敬地行礼。

陆青点头示意，往内门走去。

刚走到弟子居的院子门口，就见叶轻霜从另一头走来。

她手里提着个食盒，里面装着几样糕点，看样子是刚从山下买回来的。

“陆师弟回来了？”叶轻霜走到近前，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今日穿得这么正式，是去办什么事了？”

陆青顿了顿，还是老实答道：“去见周师兄介绍的那位姑娘。”

叶轻霜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声音淡了些：“见着了？”

“没来。”陆青简短地说。

叶轻霜抬眸看他，却见他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失落或愤怒。

她心里松了口气，但又有些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那……挺好的。”叶轻霜低声道。

陆青看了她一眼，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什么叫挺好的？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走在院子里，踏着雪。

“陆师弟。”叶轻霜忽然开口。

“嗯？”

“你……真的想成亲吗？”

陆青想了想：“没想过。”

“那为何答应周师兄的提议？”

“他说该成了。”陆青顿了顿，“而且我也没什么理由拒绝。”

叶轻霜沉默了。

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手指捏紧了食盒的提手。

“师弟若是不想，大可不必勉强自己。”她轻声道，“成亲这种事，该是两情相悦，而非应付了事。”

陆青侧头看她，见她神色认真，便点了点头：“师姐说得是。”

“我这里有些糕点，是今日下山时买的。”叶轻霜抬起食盒，“师弟若是不嫌弃，拿去吃吧。”

陆青没推辞，接过食盒：“多谢师姐。”

“不必客气。”叶轻霜垂下眼帘，“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离开，背影在夜色中渐渐模糊。

陆青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食盒。

里面是几块桂花糕，还带着温热。

他拎着篮子回了屋，关上门，把糕点放在桌上。

没急着吃。

而是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的夜空发呆。

今日的事，虽然没什么影响，但总归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不是因为对方没来。

而是这种被安排的感觉。

他不喜欢。

……

次日清晨。

陆青照常去武道场练功。

陆青身形高大，偏偏动作轻灵敏捷，违和至极，有种让人恶心的怪异感。

练到正午时，周明轩又来了。

他远远地就笑着喊：“陆师弟！”

陆青停下手，抓起搭在肩上的布巾擦了擦汗，转头看向他。

周明轩走到近前，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师弟，昨日的事我听说了，是那钱家小姐临时有事，没能赴约。”

陆青没说话。

“不过没关系！”周明轩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里还有几位合适的人选，要不你再看看？”

陆青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必了，周师兄。”

“怎么？”周明轩愣住，“师弟这是……不想成亲了？”

“暂时没这个打算。”陆青淡淡地说，“多谢师兄好意。”

周明轩张了张嘴，想再劝几句，但看着陆青那冷淡的神色，最终还是没再多说。

“那……行吧。”他挠了挠头，“师弟若是改变主意了，随时来找我。”

说完，他有些失落地转身离开了。

陆青看着他的背影。

他转身继续练功。

……

接下来的几日，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陆青每日练功、修炼、吃饭、睡觉，规律而单调。

唯一的变化，是叶轻霜时不时会送些吃的过来。

有时是糕点，有时是炖好的汤，有时是几样小菜。

每次她都是放下东西就走，不多说什么。

陆青也不推辞，照单全收。

他隐约察觉到师姐对他的态度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但具体哪里不同，他又说不上来。

这天傍晚，叶轻霜又来了。

她提着个食盒，敲了敲陆青的门。

“陆师弟在吗？”

陆青开门，见她站在门外，手里还拎着个食盒。

“师姐。”

“我炖了些鸡汤，给师弟送些过来。”叶轻霜把食盒递过去，“师弟每日练功辛苦，多喝些汤补补身子。”

陆青接过食盒，沉甸甸的，还带着温热。

“多谢师姐。”

“不必客气。”叶轻霜顿了顿，“师弟……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陆青如实答道。

叶轻霜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轻声道：“那就好。”

她转身要走，却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陆青：“陆师弟，若是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和我说。”

陆青愣了愣，点头：“好。”

叶轻霜笑了笑，这才离开。

陆青关上门，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小盅鸡汤，汤色清澈，飘着几片葱花，香气扑鼻。

他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

味道很好。

虽然比不上他在食肆吃的。

他慢慢地喝完，放下碗，看着窗外的夜色。

……

又过了几日。

陆青照常去武道场练功。

碧空青灵诀第二层进度又有所精进。

只是功法进度依旧缓慢。

吞天功第二层名为化浊，所谓浊便是指对身体一切不好的东西，无论身体内外，对外便是毒，对内是身体代谢产生的废物。

最主要的事，练成这一层后，陆青不再惧怕毒药迷药等。

练成化浊，除了需要海量的气血和资源，还需要吃些有毒的东西，这就使得光靠每日的伙食根本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