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杂乱粗暴的脚步声越过前院,径直向后院逼近。
半丈深的枯井底,陆青半蹲着身子,整个人如同壁虎般贴在长满青苔的井壁阴影处。
他屏住了呼吸,心脏怦怦跳,左手反握的柴刀刀背紧紧贴着小臂,用麻布衣摆遮挡住任何可能反射的光线。
“他娘的,李四这狗杂种把好东西藏哪了?屋里连个铜子儿都没搜出来!”一个粗粝的声音在距离枯井不到三丈远的地方响起。
“后院柴房和猪圈都翻过了,没有。王麻子,你去看看那个破井!”另一个声音指挥道。
“真特么晦气,这破井一股子烂树叶的骚臭味……”
伴随着骂骂咧咧的嘟囔声,沉重的脚步声踩在枯草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一步步向枯井逼近。
三步。
两步。
一步。
陆青浑身的肌肉紧绷,双眼眯成了一条缝,要是被发现,随时准备爆发出致命一击。
光线猛地一暗,一个硕大的脑袋探出了井口,挡住了头顶的微光。
“这井底黑咕隆咚的,啥也看……”
王麻子的话音还未落下,异变陡生!
“砰!”
陆青脚下的枯叶瞬间炸开,他整个人跳起。
王麻子被拖下井中。
在王麻子惊愕的目光中,陆青的左手紧紧捂住他的口鼻,将那声惊呼按了回去。
与此同时,陆青右手的柴刀一划。
“嗤——”
利刃切开皮肉,割断气管。
鲜血喷出,涂满大片井壁。
王麻子的双眼外凸,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双手本能地想要去抓挠陆青,却被陆青的臂膀锁住。
紧接着,他双脚左右蹬着井壁,整个人翻出了井口。
过了会儿。
一道声音从屋内传来。
“王麻子,你他娘的看个井看这么半天?掉进去了?”另一个正在屋内翻找的帮众不耐烦地出来。
映入他眼帘的,空无一人。
“奇了怪了,人呢?”那帮众嘟囔着,提着钢刀朝这边走来。
而此时的陆青,已经翻过后院的高墙。
他双手扒住墙头,避开墙头的碎瓷片,身体越过散发着恶臭的排污沟。
他迅速脱下沾满些许鲜血的麻布外衣,将其反卷起来塞进排污沟的淤泥深处,又用粗糙的双手在沟渠边抹了一把污水,随意地擦去脸上和脖子上伪装的泥灰与血迹。
做完这一切,他低着头,弓着背,走出小巷,如同泥牛入海般,融入了喧嚣混乱的苦力人群之中。
……
半个时辰后。
陆青回到住处。
陆青将那扇破旧的木门关上。
确信无人打扰后,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许。
他走到床边,从怀中掏出那个沾着泥土的黑色木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