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寒气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进来。
陆青没有立刻行动。
黑虎帮是平水镇三大帮派之一,势力盘根错节,帮中不仅有众多皮肉境的好手,几位堂主更是达到了筋骨境,帮主据说甚至摸到了气血境的门槛。
对于现在的陆青而言,黑虎帮就是一个庞然大物。
任何一丝马脚,都会引来杀身之祸。
他从床底摸出一块磨刀石,借着微弱的月光,一下一下地打磨着那把用来劈柴的柴刀。
刀刃与石头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霍霍声。
这把刀不长,刀背厚重,刀刃被陆青磨得雪亮。
打磨完毕后,陆青找出一套破烂的麻布短打套,到时候掩盖住原本的样貌。
他将柴刀用破布裹好,紧紧绑在后腰处,外面用宽大的麻衣下摆遮住。
做完这一切,他躺在在床上,闭目养神,静静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天刚蒙蒙亮。
每一个走在街上的人,都面容或麻木或冷漠,有的挑着装满货物的重担,有的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
陆青混入了一群运送煤渣的苦力之中,低着头,朝着城西的方向走去。
城西是黑虎帮的地盘,这里的街道比外城区稍微宽敞些,但也更加混乱。
赌坊、暗娼馆和酒肆林立,空气中弥漫着廉价脂粉和宿醉呕吐物的混合气味。
陆青没有直接去李四的住处,而是在距离那条巷子隔着一条街的早点摊前停下。
“老板,来碗杂粮粥,两个糙面窝头。”陆青丢出三文钱。
他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一边慢条斯理地喝着粗糙拉嗓子的热粥,一边用余光打量着远处的地形。
李四的院子位于一条死胡同的深处,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出。
正门对着街道,后院则紧挨着一条散发着恶臭的排污沟渠。
院墙大约有一丈高,顶部插满了防贼的碎瓷片。
这是一个典型的易守难攻的死角。
如果从正门进,一旦被人堵住,插翅难飞。
辰时初刻。
平静的城西街道突然被一阵粗暴的呵斥声打破。
“滚开!都他娘的给老子滚开!”
十几个身穿黑色劲装、胸口绣着虎头标志的汉子,如狼似虎地推开人群。
在他们中间,两名壮汉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那男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此刻却被打得面目全非,手脚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显然是筋骨已经被尽数打断。
正是情报中提到的黑虎帮小头目,疤脸李四。
早点摊周围的食客纷纷色变,端着碗远远地退开,却又忍不住驻足观望。
陆青也顺势站起身,混在人群中,眼神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队伍在十字街口停下。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黑虎帮堂主大步走上前。
他目光阴冷地环视了一圈四周的平民,随后一脚重重踩在李四的胸口上。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起,李四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帮有帮规!”堂主声如洪钟,震得周围人耳膜发嗡,“李四身为帮中头目,却监守自盗,贪墨帮派重金收购的药材!按照黑虎帮的规矩,三刀六洞,当街处死,以儆效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