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2章 陈桂英的反击(2 / 2)光宗耀祖八零姐妹花首页

陈嫂没说什么,把那张牌捡起来,轻轻放回陈桂英手边。陈桂英没看,也没接。

散场的时候,陈嫂把桌上的瓜子壳一把拢进手心,倒进垃圾桶里,回头对陈桂英说:“桂英,明天还打不打?”

陈桂英说:“打。为什么不打?”

她的声音很大。走廊上的人都听见了。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去了。

陈桂英站起来,把自己的小马扎拎在手里,转身回屋。马扎腿上的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的铁锈色。她走到门口时,马扎腿在门槛上磕了一下,声音很脆。她没回头。

进屋后,她把马扎往墙角一扔,马扎弹了一下,歪在墙边。那声音比刚才门槛上那声更响,像一个小东西被摔得跳起来。陈桂英没管它。

她坐在床边,没开大灯。台灯在床头柜上亮着,光黄黄的,把她的影子贴在墙上。她摊开手掌。那张“发”还攥在她手里,已经攥出了汗,牌面有点潮了。她把它放在枕头上,用手指慢慢把它抹平。一下,两下。像在抹一张皱了的钞票。

然后她看着它。

台灯的光照在牌面上,“发”字红亮亮的。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去年秋天,光宗把金耳环递到她面前的时候,也是这个动作——两只手指捏着,不卑不亢,像递一样跟对方根本没关系的东西。

那时候她以为这丫头只是运气好。现在她不这么想了。这丫头不是运气好。这丫头是能把别人的话变成钉子,再原样钉回来的人。

龙飞以后要在这个家里站住脚,靠她是没用了。她得自己想别的辙。但想什么辙呢?她除了打麻将、骂人、背后嚼舌头,也不会别的。许建民靠不住,龙飞还不懂事。她一个人,手里只剩下一张牌。

“发。”

她轻轻念了一声,像在叫一个不存在的名字。然后她把牌拿起来,看了最后一眼。

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抽屉里有把旧梳子,断了两根齿;有半截口红,从来没用过,已经干了;还有一卷松紧带,拆过几回,软塌塌地蜷着。她把那张牌丢进去。牌角磕在抽屉木头上,发出一声轻响,然后和那些东西堆在了一起。

她用力把抽屉推上。力气使得过了,整张床都跟着晃了一下。许建民的鼾声停了一拍,又续上了。

陈桂英坐在那里,没动。台灯的光把她的影子贴在墙上,矮矮的一团,像块挪不动的石头。窗外起风了,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有几片贴在窗户玻璃上,又滑下去了。

她听着那声音,慢慢地把头靠在了床架上。床架凉。她没挪开。

过了很久,她起来脱衣服。脱到毛衣时,手肘卡在袖子里,她使劲一扯,线头崩了一声。她没管。衣服扔在椅背上,她钻进被窝,背对着许建民。

“建民。”她叫了一声。

许建民没应。鼾声匀匀的,人已经睡沉了。

陈桂英闭上眼睛。手在被子下面握成拳头,又松开。她觉得自己像那张被丢进抽屉的牌——跟一堆旧东西挤在一起,没有光,也出不来。但牌还是牌。丢进抽屉里,也还是绿的,红的,发光的。

她不认输。

窗外的风大了一阵,吹得门板轻轻响了一下,像有人从外面走过。陈桂英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股樟脑味,呛得她差点睁眼。但她没动。她就那么埋着,一直埋到自己的呼吸和许建民的鼾声搅在一起,分不出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