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清晨，星舰编队启程返航。

秦渺坐在星舰的观察舱里，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第七星域的暗紫色星云缓缓远去。

她的制服洗过了，头发也洗过了，眼眶下面的黑眼圈淡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终于不像前几天那么狼狈；手腕上的碎星手链在星舰冷白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想给公主发消息，打了三行字又删掉，来来回回好几遍。

她想说“我进核心技术组了”，想说“我的数据模型派上了大用场”，想说“太子殿下跟我说了辛苦了很好”，想说“公主我好像没有给你丢人”。

但她最后只发了一行字，和她平时说话的风格一样朴素：“明天到家。给你带了矿石标本，沈组长说可以送你一小块。”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公主的回复就到了，简短得令人发指——“知道了。食堂糖醋排骨最近换了师傅，比以前还难吃，你回来试毒。”

秦渺盯着屏幕笑了出来。星舰的引擎发出平稳的低频轰鸣，推着整艘舰船朝帝都的方向加速驶去。

她把数据板抱在怀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挂着那个没收住的笑容。

不过前哨站的事情并没有结束。

装置的技术溯源还在继续，但情报司在装置残骸上没有找到任何可供追溯的制造标识、材料来源或能量残留，它像是从虚空中凭空出现的一样。

付了十二万赌债的那个内鬼只知道布防图的事，对装置毫不知情。

所有的线索都断了。幕后的人没有露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甚至连他这么做的真正目的都没有暴露。

但有一条是确定的——这个人的手里，掌握着连帝国都望尘莫及的精神力技术。

姜见澜回到帝都后的第三天，在军部最高级别的保密会议上提交了完整的考察报告。

报告里详细记录了整条矿脉的精神力特性、星盗袭击的始末、内鬼事件的处置结果，以及那枚抑制装置的全部已知数据。

他没有在报告中写下任何结论，但他用了三个词来形容这次事件背后的潜在对手——“未知。先进。有组织。”军部的几位老将军看着这三个词，沉默了很久。

帝国已经称霸了太多年，太久没有遇到过技术储备在自己之上的对手。

而这一次，对方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布下了一枚棋子，又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

厉执在会议结束后被姜见澜单独留了下来。两个人站在军部大楼顶层的一间小会议室里，窗外是帝都灰蒙蒙的天空和纵横交错的人工星轨。

“装置的事暂时查不出结果，但你的二等功已经批下来了。”姜见澜靠在桌边，双手抱臂，语气不像太子对下属交代公事，更像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在复盘一场没打完的仗，“加上这次的战功，你在军部的晋升通道会更顺畅。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留在帝都还是回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