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渺把数据板拍在沈确桌上的那一刻,整个前哨站的节奏都被按下了快进键。
沈确盯着那张断崖式曲线图看了三分钟,然后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又把曲线从头到尾拉了一遍。
他的手指在数据板的屏幕上微微发抖——
一个在帝国最顶尖的实验室里泡了六年的研究员,见过的数据模型比大多数人吃过的饭还多,但眼前这张图推翻了他过去三天里建立的所有假设,而推翻的速度之快、逻辑之简洁,让他后脑勺一阵阵发麻。
“的确是干扰器。”他把数据板往桌上一放,抬头看着站在桌前的厉执和闻讯赶来的姜见澜,“秦渺的模型是对的。装置的工作原理不是破坏矿石的精神力结构,而是释放一种覆盖性的干扰信号,强度刚好压过矿石本身的反应波峰,让所有检测仪器都读不到真实的数值。它等于是给整条矿脉披了一件隐形衣。”
“能破解吗?”厉执问,直击要害。
“能。知道原理就能破解。干扰信号和矿石本身的精神力波动不在同一个频率上,只要找到干扰信号的频段,用更高精度的滤波算法就能把两个信号分离开。
装置的拆解方案需要调整,原计划是分析它的结构再反向推导功能,现在可以直接针对它的干扰频段做反制。”
沈确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转向秦渺,语气难得地郑重,“秦渺,模型是你跑出来的,从今天起你从辅助分析岗调到核心技术组,直接参与反制方案的研发。我以帝国科学院第七实验室代理副主任的身份,现在正式通知你——你不再是实习生了。”
秦渺站在桌边,还没来得及从狂奔的喘息中完全平复过来,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头发还散着,脸上还带着趴在数据板上压出来的红印子,制服袖口上沾着昨天泡面溅出来的油点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谢谢沈组长”,想说“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想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但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她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把数据板攥得死紧。
厉执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短,不过两秒,黑眸里依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但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