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然后看到数据模型已经跑完了。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一百，结果界面上躺着一张她从未见过的曲线图——

一条平稳下降的直线突然在某一个节点跌出了一个极陡的悬崖，数据断崖式归零，然后又在某个点缓慢回升。

秦渺盯着那个悬崖看了整整半分钟，困意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脊椎底部沿着神经束蔓延向上的寒意。

她见过这种曲线。

是在她自己偷偷看的课外书里——一本关于古代军事史的资料，里面有一章专门讲信息战。

战场上，如果敌人在发动总攻之前给对手传递虚假情报，通讯数据流里就会出现类似的断崖式波动——先截断，再替换。先让你变成瞎子，再让你朝着错误的方向全力冲刺。

如果她的模型没有出错，那么矿石精神力反应的消失——不是衰减和破坏，也不是死亡。而是被遮盖了。

有人在用那个抑制装置释放的干扰信号，把矿石真正的精神力反应波形完全覆盖，让它看起来像归零。

事实上，矿石的精神力反应还在，只是被一层更强大的信号给盖住了，就像有人在黑布上又铺了一层更大更厚的黑布，你看到的黑已经不是原来的黑。

她一把抓起数据板冲出实验室的门，在走廊里狂奔。

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回声被她甩在身后，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跑到沈确的办公室门前，门开着，沈确正在里面和厉执讨论装置拆解的初步方案。

两个男人同时抬起头，看到气喘吁吁、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趴在数据板上压出来的红印子的秦渺，表情各异——沈确是惊讶，厉执是沉静。

“秦渺？怎么了？”沈确站起身。

秦渺把数据板拍在他桌上，用力喘了两口气，然后指着屏幕上那张曲线图，声音还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矿石没有死。矿石的精神力反应还在——只是被遮盖住了。

这个抑制装置是干扰器。它在用更强的信号模拟归零波形，覆盖掉矿石本身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