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凰在精神图景深处发出一声极低的、带着嘲弄意味的呼噜声，它没有拆穿她。

姜见月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口。今天的排骨炸得有点老，面衣裹得太厚，酱汁也偏甜了。

她把骨头吐在碟子里，面无表情地扔下了筷子。

窗外，帝都灰蒙蒙的天空中正飘着细密的小雨，雨点打在食堂的玻璃窗上，划出一道道斜斜的水痕。

她看了一会儿雨，然后把目光收回来，简单喝了点汤就离开了食堂。

——

星盗袭击之后，前哨站平静了整整五天。

但同时也不曾掉以轻心——军务组加派了双倍巡逻哨，工程队日夜赶工修复被炸毁的防御工事，情报司的人挨个审讯俘虏，试图从他们嘴里撬出背后金主的身份。

好在，至少没有新的袭击发生。

矿区荒原上只剩下采矿机器的轰鸣声和风声，夜里偶尔能听到远处异星生物的嚎叫，但那声音离得很远，暂时还构不成威胁。

秦渺的地下实验室生活也渐渐有了节奏。

她每天六点起床，在临时食堂啃一块压缩面包喝一杯合成牛奶，七点进实验室，跟在沈确后面处理矿石样本的数据。

那些密密麻麻的精神力波动曲线她开始能看懂了——B级精神力和矿石接触时产生的反应是一条平稳的低幅曲线，像一面安静的心电图。

而SS级哨兵接触同样的矿石样本时，曲线会剧烈震荡，峰值能冲到她的三倍以上。她把这些数据一条条整理好、分类归档、附上分析备注，沈确看过之后只在她的数据板上批了四个字：“继续。很好。”

秦渺看着这四个字，在实验室里偷偷笑了整整三秒。然后继续埋头干活。

第五天下午，她第一次踏进了矿区。

因为一批新开采的深层矿石样本需要现场进行精神力反应初筛，需要从甲组和乙组各抽一个人。

乙组抽到的是秦渺。她背上便携式检测仪跟着沈确坐矿区运输车深入矿脉腹地的时候，手心全是汗——一半是紧张，另一半还是紧张。

矿区的天空被粉尘云遮得严严实实，阳光透下来只剩下灰蒙蒙的一片。巨大的采矿机械在岩壁上凿出一道道深槽，轰鸣声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粉尘的涩味。

沈确递给她一个防护面罩：“第一次下矿区？”

秦渺接过面罩戴上，声音闷在面罩里有点发闷：“第一次。以前只在课本上见过矿区作业。”

“没什么好怕的，这边是外围矿脉，异星生物的活动频率很低，军务组的巡逻哨每隔十五分钟经过一次。”

沈确推了推银框眼镜，语气依然是那种慢条斯理的温和，“等会你负责东侧那批样本的初筛，按照实验室里的流程来就行。”

秦渺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手不再发抖。

与此同时，前哨站指挥中心的会议室里，一场没有秦渺参加的会议正在举行。

长桌两侧坐了十二个人。太子姜见澜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份军部情报司今早刚发来的加密简报。

厉执坐在他左手边，穿着军服一丝不苟，表情淡漠。

科研组、军务组和后勤组的负责人依次排开，每个人都盯着自己面前的数据板，气氛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