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见月推开寝殿的大门时,黑凰的声音在意识中缓缓响起。
“你刚才问了太多关于那个哨兵的问题。”
姜见月反手关上门,随手把高跟鞋踢掉,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殿内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亮着,把整个房间笼在柔和的光晕里。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望向窗外帝都的夜景。
“我只是好奇。”她在意识中回答。
“你好奇了整整两轮对话。先是在宴会上主动跟他说话,然后又在走廊里跟一个情报官打听他。”
黑凰的语气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像被火烤过的石头,滚烫而沉重,“从前你对任何人都没有这么多好奇。”
姜见月没有反驳。
黑凰说得没错。
她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哨兵和向导,其中不乏SS级甚至更高的天才人物。
她对他们的态度从来都是礼貌而疏远的,了解到足够应付社交的程度就立刻收手,绝不多问一句。
因为她知道每多问一句,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但今天她破了例。
先是主动走到厉执面前搭话,又在走廊里向一个不太熟的情报官打听他的底细。
这些行为放在一个普通人身上再正常不过,但放在她身上就是异常。
“我承认我对他有点在意,”姜见月说,“但我在意的不是他这个人,是他隐藏的那些东西。你说他精神图景的底层有关着的秘密,你说那种感觉不像是普通军人会有的——如果那些秘密和皇室有关,我至少应该知道他的立场吧。”
黑凰沉默了片刻,然后沉声道:“如果他的秘密和皇室有关,你更应该离他远一点。越远越好。”
“为什么?”
“因为你也是秘密。”黑凤凰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严厉,尾羽末端的暗红光芒猛地亮了几分,“你不应该在这种时候主动走到一个未知变量面前。他越复杂,越危险。”
姜见月没有回答。
“明天他还有实战课。”她忽然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哨兵系的那帮人会抢破头去上。”
“你明天下午是精神力防御理论,在隔壁教学楼。”黑凰冷冷地提醒。
“我知道。”姜见月拉上窗帘,转身走向床边,一头栽进柔软的被子里。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困意和几分只有凤凰能听出来的莫名的不甘。
“我就是说说。”
黑凰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在精神图景深处闭上了眼睛。
它知道它拦不住她。十九年来,它和她共享同一具身体、同一个灵魂,它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她。
姜见月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入睡前最后一个闪过她脑海的画面,是宴会厅里厉执转身离开时的那道背影——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第二天一早,帝国第一军校。
食堂里人不多不少,早起的学生们端着餐盘在各窗口间穿梭,空气里弥漫着煎蛋和烤面包的香气。
秦渺端着她和姜见月两个人的早餐——两杯热豆浆、两份煎蛋、一盘切好的水果和一碟子酱菜——艰难地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靠窗的老位置上坐下。
姜见月已经坐在那里了,单手托腮,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翻着数据板上的早间新闻,眼睛半睁半闭的,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
“公主殿下,您的早餐。”秦渺把餐盘推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
姜见月瞥了一眼餐盘,拿起筷子把煎蛋夹进嘴里,嚼了两口,面无表情地说:“蛋黄煎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