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的喧嚣浮华彻底被甩在身后。

宫灯在头顶铺开一条光带，将长廊照得通明。

姜见月走出不到一百步，前方拐角处忽然闪出一个人影——穿着帝国军部的深灰色礼服，步伐匆匆，像是在赶路，拐弯时没注意这边有人，差点和她撞个满怀。

那人反应倒快，猛地收住脚步，退后一步，低头行礼：“抱歉，属下失礼。”

姜见月认出了此人。

不到半个小时前，太子给她介绍过——林栩，军部情报司的少校参谋，姜见澜的直属下属，今晚宴会上被安排来给她敬酒的那一批军官之一。

当时她随口便打发了，连名字都没认真记，要不是他主动撞上来，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想起这个人。

“林少校。”她微微点头，语气淡淡，“这么急，赶着去哪？”

“太子殿下召我去开紧急会议，迟了怕不好。”林栩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五官端正，眉眼间带着几分情报官特有的精明和谨慎。

他看了姜见月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加了一句，“公主殿下是要回寝宫吗？今晚宴会散的晚，长廊这边没什么人，要不要属下叫两个侍从官过来跟着？”

姜见月觉得有点好笑。她闭着眼睛都能从星极殿摸回寝宫，哪里需要人跟着。

但林栩的表情认真得很，不像是客套，倒像是真觉得一个精神力为零的公主走夜路会有什么危险。

“不用，”她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漫不经心，“本公主在自己家走路还要人陪，传出去不嫌丢人。”

林栩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欠了欠身，侧身让开道路。

姜见月从他身边走过，裙摆擦过他的军靴边缘，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问道:

“林少校，你进情报司多久了？”

林栩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位以傲慢跋扈着称的公主会主动问他问题。

他很快回过神来，恭敬地回答：

“回殿下，三年。之前在第七星域前线服役，去年才调回帝都。”

“第七星域，”姜见月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那你应该认识厉执了？”

林栩的表情变了一瞬。

极短的一瞬，但姜见月捕捉到了——他的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嘴角抿了抿，像是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本能地产生了某种反应。

也许是又敬又怕。

“厉指挥官，”林栩的语气比刚才慢了半拍，像是在斟酌措辞，“属下在第七星域时和他有过几次交集。他是前线指挥部的核心人物，作战风格很强硬，在军中威望很高。”

“行了行了，这种无聊的官腔本公主在宴会厅里已经听够了。”姜见月转过身，双手抱臂，歪着头看他，凤眼里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我问的是你认不认识他，没问你他的述职报告怎么写。他私下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林栩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