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去。”姜见月说。
秦渺用一种“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的眼神看着她。
姜见月回给她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本公主偶尔也想当一天好学生,不行?”
“……行。”秦渺识趣地没有追问。她跟在姜见月身边快一年了,虽然大部分时候这位公主殿下表现得确实像个被宠坏的花瓶,但偶尔会有那么一瞬间,她会露出一种让秦渺觉得完全陌生的神情。
每当这种时候,秦渺就会识趣地闭嘴。好奇心这种东西,在帝国皇室周围,越少越安全。
演练场的休息室里,厉执坐在靠墙的金属长椅上,手里捏着一瓶没拧开的水。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保持着标准的军人坐姿,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精神体银狼趴在他脚边,状态却不放松。它的耳朵竖得笔直,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的方向,尾巴偶尔在地面上扫一下,带着几分未消散的焦躁。
“你确定?”厉执开口,声音很低,不像自言自语,更像在跟那头狼说话。
银狼的耳朵转了转,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呜。它确定,百分之百确定。
刚才那一瞬间的精神力波动虽然短暂到几乎无法捕捉,但它绝不会认错——那是同级别的精神体之间才会产生的共鸣反应,就像两块频率相同的音叉,其中一个被敲响,另一个就会不由自主地震颤。
但问题在于,那道波动消失得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它顺着波动的方向探出触梢,什么都没找到——没有精神力残留,没有向导素痕迹,甚至连精神图景被激活过的余温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不正常。
任何精神力波动都会在环境中留下残留痕迹,等级越高,残留就会越明显。
就像一个人走过沙地,必然会留下脚印。能让脚印完全消失的,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那个人根本没走过,要么那个人走过的同时就把脚印抹掉了。
银狼的尾巴又扫了一下,这次力道大了些。
厉执拧开水瓶,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如果有人在此刻仔细观察他握着水瓶的手指,就会发现他的指节比平时多用了几分力。
一个能让他完全捕捉不到痕迹的精神力使用者,在这所军校里。
他放下水瓶,打开手腕上的通讯终端,调出帝国军校的学员精神力档案。以他现在的教官权限,可以查阅所有在读学员的基础数据。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哨兵系最高SS级,向导系最高也是SS级,数量不多,每一个都有明确的档案记录和精神力特征标记。没有任何一个SSS级。
他关闭终端,靠在墙上,闭了闭眼睛。
银狼抬起头看他,竖瞳里带着询问——
“不用查。”男人语气平静,“查也查不到。对方既然能把痕迹收拾得这么干净,就不会在档案上留把柄。”
他站起身来,银狼随之立起。
“不急。”他把水瓶放到桌上,大步走向门口,“该遇到的,早晚会遇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