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练场的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姜见月沿着走廊往外走,兜帽拉得很低,步伐不紧不慢,和来时一样随意。
秦渺小跑着跟在她身后,嘴里还在喋喋不休:“你走那么快干嘛?不是来看热闹的吗?看了两眼就走了?那可是厉执诶,帝国最年轻的SSS级指挥官——”
“两只眼睛一张嘴,还能多长出什么来不成。”姜见月头也不回,声音从兜帽底下闷闷地传出来。
秦渺被噎了一下,但八卦的热情很快盖过了被怼的委屈:“不过说真的,他本人比全息影像上看着还吓人,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我腿都软了。你说他那样的哨兵,得配什么级别的向导才受得了他?”
姜见月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语调懒洋洋的:“你一个B级精神力,操心人家SSS级哨兵的私生活,是不是有点越级了?”
秦渺的脸腾地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姜见月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她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淡,呼吸均匀,脚步轻快。
但如果有人能穿透她大脑深处那片被层层伪装包裹的精神图景,就会看到一头通体漆黑的巨兽正懒洋洋地趴在一片无垠的黑暗虚空之中。
巨兽的姿态是放松的,甚至带着几分困倦。但它的眼睛——那双幽深的、金色的竖瞳——正透过无尽的黑暗,冷冷地注视着某个方向。
共鸣。
刚才在演练场里,它和那头银狼之间,发生了一瞬间的共鸣。
像两块同频的金属被同一道声波击中,同时震颤,发出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嗡鸣。
那头银狼的反应很快,快到她有些意外——在她收束精神力之后的零点几秒里,它的精神触梢已经朝她的方向探了过来,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劈开空气,精准凌厉、毫不犹豫。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她在那道触梢触及自己精神屏障边缘的同一瞬间完成了收束。
多年来她做过无数次同样的事,多一分会溢出,少一分会露馅,这种分寸感早已刻进了她的骨头里。
巨兽在黑暗中发出一声极低的、带着笑意的呼噜声。
“那个哨兵感觉到了。”它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不过也就是‘感觉到’而已。他的感知力不错,但想穿透我设的屏障,还差得远。”
姜见月在意识中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不过你下次别这么干了。”巨兽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露出肚皮上一片颜色更深的鳞甲,“你明知道他是SSS级还跑去凑那么近,万一他的感知精度比我们预估的更高呢?他不值得你为一点好奇心而冒险。”
姜见月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弧度极小,转瞬即逝。
“知道了。”她在心里说。
穿过连接演练区和教学区的空中廊桥时,午后的阳光透过两侧的玻璃倾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姜见月眯了眯眼,抬手把兜帽往下拉了拉。廊桥下方是军校的中央广场,三三两两的学员穿梭其间,军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切都和平时一样,无比寻常。
“下午还有什么课?”她忽然问。
秦渺愣了一下,低头翻看手腕上的课表投影:“呃……下午第二节是星际政治与帝国行政,在第三教学楼。不过那门课你不是从来不去的吗?上回老教授点了你三次名你都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