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渺看着那两个嚣张至极的字,再看看身边这位公主殿下重新闭上的眼睛,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是在大一刚入学就和姜见月成为同桌的,一开始她怕得要死——毕竟整个帝都谁不知道姜见月骄纵任性、眼高于顶?
据说以前帝都有个不长眼的世家千金在宴会上冲撞了她,当时就被她当着半个宫廷的面羞辱得下不来台,没撑过两个月就灰溜溜地离开了帝都。
秦渺家世普通,父亲只是帝国军部的一个小参谋,能在军校读书全靠B级精神力勉强踩线,在这帮天之骄子中间她一直活得小心翼翼,能躲就躲,能缩就缩。
被安排成公主的同桌的那天,她一整个上午后背都是僵的,连呼吸都控制着音量。
结果第一天做同桌,姜见月只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继续趴下睡觉。
第二天姜见月带了一盒樱桃进教室,吃到一半瞥了她一眼,随手推了一小碟过来,嘴上说的是“吃不完了,便宜你了”,语气依然是那副让人想打她的傲慢调调。秦渺战战兢兢地吃了,全程没敢说话。
第三天,姜见月又带了一盒全新未拆的樱桃。
第四天,她带的是蛋糕。
到了第五天,秦渺终于反应过来——这位公主殿下分给她的东西,恰好都是她前一天在食堂多看了几眼但没舍得买的。
但她从来没问过,姜见月也从来没提过。两个人就这么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秦渺帮她盯老师的动向,姜见月隔三差五“吃不完”一堆东西扔给她。两学期下来,秦渺胖了六斤。
而现在开学大二,也是她和公主做同桌的第二年。
下课铃一响,姜见月从书底下活过来。
这几乎是她的一个特异功能——能在任何课上无缝入睡,又能精准地在铃声响起时醒来,不早一秒,不晚一秒。
她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被压得发红的侧脸,站起身来。睡了一整节大课,她整个人倒是精神得很,凤眼亮晶晶的,透着一种刚充完电的饱满感。
她起身把《星原》课本往包里一塞,勾着秦渺的胳膊往外走。
走廊里人潮涌动,她白皙漂亮的一张脸从人群里冒出来,跟一朵插在杂草堆里的玫瑰花似的,周遭无论男女都要多看她两眼。
看完了就往她手腕上瞟,灰扑扑的检测环安安静静地贴着皮肤,数值始终为零。
可惜了。有人从她旁边走过之后压着嗓子对同伴说,模样好看,一点天赋没有。
人家是帝国公主,有没有天赋都不耽误嫁人,你操心什么。
嫁人?她那个检测环灰了十几年了,哪个高阶哨兵愿意娶一个给自己提供不了任何精神疏导的摆件……
姜见月步子没停,脸上那点笑弧也没变。
秦渺倒是绷不住了,回头瞪了那两个说话的背影一眼,被她拽了拽袖子:走了走了,食堂今天有酒酿圆子,去晚了抢不着。
食堂里人声嘈杂。姜见月端了一碗酒酿圆子在角落里坐下,圆子软糯,酒酿清甜,她吃得专心致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秦渺坐对面扒拉着米饭,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问了:你真不打算再去测一次?万一呢,万一这些年长出来了呢?
长什么长。姜见月头都不抬,十三岁那年测了三遍全是零,我爸把仪器都砸了好几台。再长能长成什么样,三岁定八十懂不懂。
快到食堂门口的时候,秦渺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说:“对了,你听说了吗?学校这学期新来了一个实战教官,据说是从军部直接调过来的,帝国最年轻的SSS级指挥官,叫什么……厉执。”
姜见月的脚步顿了一瞬。
极短的一瞬,短到秦渺完全没有察觉。等她再迈开步子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里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漫不经心的嘲讽。
“SSS级?来军校当教官?军部是没事情给他做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