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第一军校，《星际精神力原理学》的课堂上。

讲台上的陈教授正讲到高维精神海与低维空间的耦合关系，光屏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形闪得人眼花。

教室里大半学生正襟危坐，笔尖在数据板上飞快地滑动——能坐在这间教室里的，最低也是A级精神力，谁也不敢在这门核心课程上掉以轻心。

除了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位置。

姜见月趴在自己的胳膊上，侧脸枕着交叠的手臂，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平稳而绵长。

她睡着的时候倒是安安静静的，和醒着时那副眼高于顶的模样判若两人。墨黑色的军校制服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照例没系，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

桌上摊着的笔记本一片空白，连名字都没写。

她旁边的座位上，秦渺正襟危坐，一边拼命往数据板上记笔记，一边时不时地用余光瞟一眼身边的公主殿下，内心焦虑得快要烧起来了。

“姜见月。”陈教授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目光越过满教室的学生，精准地投向最后一排。

秦渺的心猛地一紧，飞快地在桌下踢了姜见月一脚。

没反应。

她又踢了一脚，这次加了点力道。

姜见月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漂亮的凤眼里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雾，看上去毫无攻击性，甚至有点无辜。

但这副无害的模样只维持了不到两秒，她眨了眨眼，焦距回拢，那层水雾便散了个干净，取而代之地是平日里那副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懒散表情。

“姜见月同学。”陈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教师特有的隐忍和不悦，“请你回答一下，高维精神海在三阶展开时，能量衰减系数与什么因素相关？”

姜见月慢条斯理地直起身，手臂交叉环抱着，抬起下巴看向讲台上的教授，表情坦荡得理直气壮。

“我不知道。”她说。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

陈教授的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整个军校的教师团队都知道这位公主殿下精神力数值为零，之所以还能坐在这间教室里，全靠她那个做太子的哥哥和当皇帝的爹。但知道归知道，作为老师，该做的还是得做。

“姜见月，虽然你的情况特殊，但理论知识同样重要。就算没有精神力，通过学习掌握精神力运作的底层逻辑，对你的综合素养也——”陈教授痛心疾首。

“陈教授。”姜见月打断了他，语调不急不缓，甚至还笑了一下，只是礼貌中带着几分明显的敷衍，“您说的都对，我下次注意。”

说完她又趴回了桌上，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几句对话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陈教授的嘴张了张，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摇了摇头，转身继续讲他的三阶展开模型。

秦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在数据板上飞快地写了一行字，推到她面前。

——吓死我了，公主殿下，你能不能别睡了？陈教授每次看你那眼神都快冒火了！

姜见月侧着头，眯着眼扫了一眼那行字，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她伸手拿过秦渺的笔，在那行字下面慢悠悠地写了三个大字。

——无所谓

写完把笔一扔，又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