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实训场比校内的任何场馆都大。三块实战场并排铺开,四米高的吸能装甲板围成一圈,顶上悬着四块计分屏。甲段在上午,前一百名同场检录,乙段丙段排到下午。
七点五十,陆沉进场的时候,看台上已经坐了小半。装甲板内侧,投放闸口一字排开,闸门缝里透出运输笼的警示红灯。
看台上各校的旗子插成一片。乙段丙段的考生提前占了座,上午这场对他们来说是侦察,笔和本子都带齐了。陈岳和楚禾的票位在东侧看台,手里各拿着一瓶水,隔着老远就冲这边挥手。
检录口的监考官举着扩音器念规则。
“单兽科目两段投放。第一段,图鉴内标准体灰背鬣犬一头,猎杀限时九十秒。第二段,裂齿獾一头,限时九十秒。两段连续,中间不设恢复。积分三部分折算:段内基础分,看入刀部位与处置干净度;用时折算分;受击与超时扣减。折算办法与武考同源,武考里实战这一块的分量最重,今天这个场,就是那个格式的缩小版。”
看台上有人低声接话,说这不就是打猎么,打的越快越干净,分越高。
“闭嘴,听完整。”监考官敲了敲栏杆,“受击扣减是硬的。想抢用时把防守丢了,扣分比省下的时间贵。检录开始。”
陆沉在甲段第三组。闸口内侧,他借着等位的空当把场地看了一遍:地面是仿岩质的硬地,四角有立柱,中央空旷,没有可借的地形。这种场,绕侧的兽占不到便宜,硬碰的兽也占不到。
第一位上场的就是凌霜。
灰背鬣犬放出来,贴地折线绕侧,速度快得影子拖成一条。她没有追,侧移两步把背让给兽,等它扑击前肢张开的那个瞬间,退半步,刀从胸壁缝隙斜入。计分屏跳红:完成。计时停在二十九秒。
第二段的裂齿獾弹跳更高,腾空转换的硬直被她拿得更狠,三十七秒,两段合计一分零六秒,零受击。
看台上的议论压成一片嗡嗡。第二组,贺临川。
他的打法跟名字对得上,静。兽绕他三圈半,他不移动位置,只调刀尖的朝向,等扑击落点的瞬间,迎着兽头进了一刀,斜挑颈侧,收刀,兽身滑出去两米才停。两段合计五十三秒,零受击。
候场通道口,贺临川往回走,在陆沉身边慢了半步,目光在他手里的刀上停了一下。
“这场没有地形,你打算站哪。”他问。
“看兽。”陆沉说,“你站在原点等它撞线,省力。”
贺临川点了一下头,走进通道。从上场到收刀,这个人的呼吸频率没变过。
第三组轮到陆沉。
灰背鬣犬出闸,照旧贴地绕侧。陆沉退到立柱边,把背后交给柱子,让兽的绕侧路线只剩半边。第一次扑击他让开了,兽身擦着他的护甲滑过去,前肢撑地回力的半秒里,他跟着那半秒进线,刀沿胸大肌纤维走向斜入。
计分屏把段用时跳出来,三十一秒。看台上有人喊了一声好。
第二段裂齿獾,弹跳落点刁,短距冲刺快。陆沉不引它腾空,反着来,压低重心封住它落地后的深蹲卸力空间,逼它连续起跳。第二次腾空,重心转换的零点三秒,他进刀,进出。
第二段的计时停在二十秒。两段合计五十一秒,零受击。
七中的看台位置炸开一片。陈岳和楚禾从东侧看台把嗓子喊哑了半截。魏鹏的大嗓门从人堆里往外拱:“就这?下午力量项看我的!”旁边的人把他按回座位上。
甲段单兽的积分屏最终排定:凌霜第一,陆沉第二,贺临川第三。凌霜两段全是一刀,基础分吃在最高档,用时慢出来的差距被补回去还有余。陆沉比贺临川快两秒,第二。
检录口外,陈岳隔着围栏朝他比了个大拇指。乙段要下午,他早上只带了嘴来。
对抗科目在单兽之后,蛇形分组,抽签定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