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清早，402宿舍。魏鹏的行李昨晚就捆好了，码在门边，像一堵矮墙。

陆沉把最后十毫升按老流程处理掉，日志翻到介质那页，添了一行。

末笔。清了。

笔尖停了停，他又补半行：往后的账，记在自己底子上。

……

八点整，一号综合测试馆。一百六十人列队，作训服浆洗得干干净净。教官组在台前站成一排，莫长河站中间，不用讲稿，开口就是数字。

“入营二百四十，今天站在这里的，一百六十。第一周适应期评估，全年级平均气血一百六十五。上周复测，一百七十一。”

他停了停。

“涨到这个数的人，没浪费过一堂课。这两个月，每一堂课都在账上。今天，对账。”

赵明上前一步，接了处置的事：“总榜成绩今日随档案转回校本部。总榜前一百，回校后进武考冲刺序列，周一公示。其余同学，档案附教官组意见，回原班体系，武考一视同仁。”

队伍里有细碎的动静。魏鹏站在斜后方，肩膀松了下来。

莫长河收尾，只讲了单兽科目：“打滑的人不少，打滑之后还乱的，更多。有人打滑，当场所量，两刀收尾。这笔账记在方法上，谁的方法，谁自己知道。”

散场。

……

装备间里，护具归库，练习刀上缴。那把开锋实战刃办了个人装备手续，刀鞘别回背包侧面。

出门的时候，莫长河在廊下等着，没绕弯子。

“二百二十八进来，十九出去。这两个月，你把每一堂课都记在了账上。”

“账是您和赵教官记的。”陆沉说，“我只是没赖账。”

莫长河从鼻腔里出了口气，像笑。

“武考只是个门槛。”他说，“门后头，荒野才是正课。去吧，去更高的地方。”

他伸出右手。陆沉握上去，掌心里的茧和劲道都实打实。那只机械义肢垂在他身侧，金属的指节在光下泛着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