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我记着。”陈岳点了点头,忽然收了笑,往前凑了半分,声音压低,“但我说句实话。上周校模考,我稳在三百一十名,气血摸到一百五十九。普通班这条线,我拼到头了,顶多够一所普通武大的边。你们营里现在排名前一百的,我们这种的已经追不上了。陆沉,你现在练得让我看不懂了。”
面馆里人声嘈杂,这句压低的话只落在两个人中间。
“集训的资源堆出来的。”陆沉说,“一周一个样。”
“资源。”陈岳盯着他看了两秒,摇摇头,“行,资源。”
他端起碗,把剩下的半碗面吃完,放下筷子,语气又回到平常:“武考完,不管你我考到哪儿,那场架照打。你要是进了什么了不起的学校,别到时候推说没空。”
“打完武考第二天,老球场。”
“成交。”
……
晚上九点,城东的家,陆沉的房间。
门反锁。桌上的台灯开到最暗一档。
他没有碰抽屉里那套设备,只在终端上开了一个空白页,把五周以来的保密面从头过了一遍。
家人。不知情,也不需要知情。母亲见过他小臂的伤,陈岳见过他的坐相和手型,这些是结果,结果可以归因于集训。家里这本账干净。
学校。入营建档用的是制式申报,低活性恢复辅材过的是统一扫描,登记名目与实物一致。鉴定流程从头到尾没碰过,实名链上是空的。
陈岳。第一声在入营前,第二声在今天。他只看见了变化,看不见来源,也没有往下挖的习惯。风险等级,低。
真正需要盯的只有一条。
南部商业街,旧件铺,五周前的那笔七千八百块的转账。微量秤、K-7探头、低温密闭箱、三套惰性过滤网。交易干净,东西是旧货,来路查得到铺子,查得到转账。
阿九那个人,问了一句用途,听完那句环境样品处理的掩护,就没有再问过第二个字。修理台前的专业者,钱货两清,不多看客人一眼。这个人本身靠得住。
靠不住的是外面。设备是旧货市场的硬通货,K-7这一代保有量不小,可是一个高三学生按市价买走一整套微量处理设备,这件事本身有形状。只要有人顺着想,就能顺着铺子想起来。
陆沉在空白页上敲了四个字:不动,不补。
不再去那家铺子,不再添置任何东西,让这条线的形状停在五个星期以前。
终端在这时震了两下。楚禾发来的消息,问他是不是这周回家,楼下小超市的异兽肉套餐又涨价了,联考加油。他回了一个字,嗯。
窗口外的城市亮着灯。他把空白页加密,熄了屏。
……
周日晚七点五十一分,离营闸口。
归队的闸口前队伍不长。没人赶着最后一刻,闸口的电子屏上跳着一行字:距第六周综合试炼开考,还有十二小时。
八点整,全体列队完毕。莫长河从场馆方向走过来,身后跟着赵明和两名黑色作战服的教官。
“点名。”
两百个名字,两百声到。风从穹顶防护网的缝隙里灌下来,队列里静得能听见旗绳敲打旗杆的声音。
“规则和分组,现在公布。”莫长河抬手,身后的大屏亮起第一页,“跟我走,一号综合测试馆。”
队伍开动。陆沉走在队列中段,脚步不快不慢。
十二个小时。他把这一周的账在心里最后过了一遍:介质一百五十毫升,今晚睡前四十,一次足量。信号五十分钟,前段省。明天,考场见。

